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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悠悠聽見了自己腦筋抽疼的聲音。王堃這樣一問明顯是要約見了,跟誰見?在那見?為什麼見?多到可以堵塞思路的問號把她想要拒絕的聲音推到了到喉嚨,可她現在拒絕了就能安然的躲過去嗎?
這個問題剛被她在心裡問出來,心明鏡的答案就自動一蹦三丈高——躲、不、過、去!
那她還怎麼掙紮?
“稍等一下我看看那天的工作安排。”聽不出一點兒情緒波動的聲音下是她已經開始坐立不安的神情,在心裡默唸了十幾個數後,她咬了咬下唇緩了口氣道,“週五晚上六點以後是用空的,不過王秘書你是要安排什麼事嗎?不好意思,其實不管怎麼想都應該是我這邊主動來安排纔對的。”
“不、不,楊律師您客氣了。”王堃此時隻想儘快把邵董的命令執行完畢,不然一直那樣被他斜眼盯著壓力太大了,“雖然到目前未止我都冇跟您有過直接接觸,但通過苗秘書對您的讚賞,再加上您對公益案件的認真負責,不難看出您是個為人處世都很令人佩服的人,更不要說昨天您在邵董暈倒的緊要關頭做出的那麼適當的冷靜處理了……”
楊悠悠被王堃一套不要錢的恭維話誇得全身寒毛根根聳立,殺人不過頭點地,他是在殺之前還得讓人自己把脖子擺出最正確的姿勢,“王秘書太過謬讚了,我隻是完成了自己的本職工作跟應該做的事而已。”
“是楊律師您太過自謙了,”王堃邊回覆楊悠悠邊在平板上快速點劃著,好不容易攏出一段較為寬裕的時間,他才如釋負重的道,“那我就跟您預約這週五的六點之後了。邵董自從醒過來後就一直想當麵感謝一下您,可他的工作應酬都已經排到明年,實在是……好在天公作美,隻能在那天擠出見麵時間的邵董,您那天也剛剛好有空。”
實在冇時間就不要硬擠了啊!楊悠悠在心裡喊了一嗓子,可開口說出的話卻是,“王秘書你真是太抬舉我了,我的時間哪裡能跟邵董的時間放在一起類比,雖然現在才說可能有點晚,但還是要麻煩王秘書把安排所需的費用賬單寄給我,這部分本來就是該由我來承擔的,勞煩王秘書負責一切已經是我的不應該,不能再讓你們破費了。”
“楊律師還請不要多想,約見本就是我們提出來的哪有讓您為此買單的道理。”王堃偷偷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工作這麼多年實屬今天最累,明明隻是一通往來電話,可十幾二十分鐘談下來竟然讓他有了臨上刑場的末路感。
邵淵斜覷著王堃,聽著他跟電話另一頭的楊悠悠又就著費用問題推拉幾次終於結束通話,“週五安排車去接她。”
王堃點頭應聲,心裡卻不停的在估量著這位楊悠悠律師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讓邵董鐵了心的想要見麵。他努力去想邵淵是從什麼時候發生了這樣大的變化,好像……似乎……是暈倒醒來,看過酒店視訊以後。
啊……他想起來了。當時楊律師可不僅僅是接了邵董一把,她還拿了邵董揣在兜裡的東西拍了照。
“邵董,用我派人再去調查一下楊律師嗎?”
邵淵看了一眼自己辦公桌下的檔案櫃,那裡麵裝著一份去年就已經交到他手上的關於楊悠悠的調查報告。之所以會調查她是因為葛思悅的案子,聯盛需要更多的好名聲來為他尋找‘她’的過程鋪路,她作為葛思悅的代理律師自然也在審查之列。
可他當時讓人彙報時略過了很多自認並不重要的資訊,也恰恰是這些不重要的東西,把她藏在了迷霧後。
白海市生人,高二轉學到都嶺市,大學唸的政法,畢業後第二年跳槽去的鼎誠……他之前的時候為什麼就冇有去仔細看?她在高二以前住在順意四區,那裡距離七匹馬公園、廢棄小公園、古世勳的彆墅、吳曉蕾所在的三區最遠步行不過二三十分鐘。
她把他的眼睛蒙得太嚴了,要不是她情急下露出了馬腳,恐怕他永遠也不會把這些明擺在眼前的線索聯絡到一起。
“不用。”見麵的時候他會親自問她。
楊悠悠掛了電話之後趕緊回想自己剛纔跟王堃的對話有冇有出現什麼紕漏,一連確認了幾遍,她突然在某個瞬間意識到從王堃把那個所謂的禮物送到遊總手裡讓他轉交的那刻起,聯盛也就邵淵就已經是在為週五的約見做鋪墊了。
為了在審標過程中保持公平公正,聯盛在送出謝禮時明明就該避開鼎誠的負責人遊總直接聯絡她,可他們偏偏冇有。讓遊總轉交禮物,哪怕她冇在鼎誠負責競標的人員當中也因為種種原因不得不把自己算在了裡麵,因為這樣的機會,無論落在哪家的企業負責人手裡都不可能當作冇看見。
這樣一來,有律所這一層的關係在上頭製約著,還有之前葛同學的那層關係,她想要拒絕聯盛之後的邀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是展贏做的嗎?可他明明已經忘了她了,見麵的時候也冇有任何想起來的跡象。難道真的是因為她冇有猶豫的解開了他手機的密碼才……
楊悠悠努力定下心,她可不能在這種時候給自己繞進死衚衕裡出不來,他既然冇有朝她投直球,也就是說明事情還有迂迴的餘地,而且,她也不是隻有手機解鎖這一件事會引起他的注意。
她還拍攝了他裝在口香糖瓶裡的藥物。作為那麼大一家集團企業的董事長,他做出任何舉動、發生任何狀況都分分鐘影響著一個城市的經濟動向。被她發現的‘秘密’一旦處理的不好很可能會成為一個讓旁人拿捏的把柄,這樣一分析,他為此見她,想要談出一個解決辦法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實在是不想承認自己其實很害怕跟他的獨處。表情要怎麼樣才能做到自然,心裡要怎麼樣才能做到平靜,還有……他想不起來或者一知半解至少還能給她留點兒喘息的空間,可如果萬一,萬一他全想起來了,她要怎麼辦?
她超級害怕他在她麵前露出委屈,更怕自己跑偏的心臟不受她的管束,還有他對她扭曲的執念跟瘋了一樣的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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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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