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雙生溺水靈魂錯位------------------------------------------。、廉價香水味,混合著男男女女發酵後的汗酸,在昏暗的舞檯燈光下橫衝直撞。“唱什麼原創!給老子來首《學貓叫》!”,一個脖子掛粗金鍊子、臉上全是肥肉的醉漢,嘴裡噴著酒氣,把空酒瓶子往舞台邊上狠狠一砸。“啪”一聲,綠色玻璃碎渣亂飛,劃過夏辰腳上那雙洗得發白、鞋底還豁口的帆布鞋。,碎劉海遮住他佈滿血絲的眼睛。,琴漆都掉了,貼滿各種反叛的貼紙。,動作太大,琴絃直接崩斷了。,一下就劃開個口子。,順著指尖滴落在滿是菸灰的舞台地板上。“聽不懂人話是吧?”醉漢見他不吭聲,以為他怕了,愈發囂張地吼道。,一股子蒜味直往外噴,噁心死人:“老子花五十塊錢進場,不是聽你在那兒無病呻吟的!給爺學貓叫,叫得好聽,這幾百塊全是你的!”,然後慢悠悠地落在他腳邊。,手指顫抖地拽住夏辰的衣角,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哭腔:
“辰哥,彆衝動……房租都欠兩個月了,再冇錢,咱哥倆今晚就得睡天橋底下了……”
夏辰笑了。
他隨意地抹了一把額前的汗,順便把指尖的血蹭在了蒼白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暗紅。
那張帥氣的臉,這一刻透著一股野勁兒和反骨。
夏辰慢慢彎下腰,撿起一張鈔票,在手指間晃了晃。
醉漢見狀,露出了得意的油膩笑容,正準備繼續羞辱。
下一秒,夏辰將鈔票揉成一團,直接塞進醉漢半張著的嘴裡。“嗚?!”醉漢被噎得當場翻了白眼。
“想聽貓叫?回家找你媽去。”
話音未落,夏辰猛地高高舉起那把陪了他六年的吉他,像是舉起一把向庸俗世界宣戰的戰斧,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舞台地板!
“砰!!!”
劣質音箱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木屑飛濺,琴絃崩裂。
那把修補了無數次、承載了他所有夢想的吉他,此刻徹底斷成兩截,扭曲地躺在錢和灰塵中間。
全場鴉雀無聲,隻剩音箱的餘音在空氣裡飄蕩。
“塵埃樂隊,原地解散!老子......不伺候了。”
夏辰當著所有人的麵,豎起那根帶血的中指。
那根手指在聚光燈下紅得刺眼,像是一根紮進這操蛋世界上的刺。
他冇看地上的錢,也冇看傻掉的隊友,轉身跳下舞台,頭也不回地走了。
……
同一時刻,城市另一端的金牛獎頒獎典禮現場,卻是另一個極端。
這裡金碧輝煌,衣香鬢影,空氣中流淌著昂貴的香水味。
聚光燈打在陸景行臉上,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手工黑色高定西裝,領口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麵一顆,禁慾而冷漠。
他手裡握著那個沉甸甸的獎盃——最佳男主角。
“感謝評委,感謝劇組……”
陸景行的聲音低沉磁性,臉上掛著被媒體稱為“神之微笑”的表情。
標準、完美、疏離,像是一張精心繪製的麵具焊在了臉上。
冇人知道,他此刻正在屏住呼吸,甚至想直接死在這兒。。
剛纔頒獎嘉賓握住他的手時,那隻手心是濕熱的。
那黏糊糊的感覺,讓他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難受死了。
細菌。全是細菌。
他在腦海裡瘋狂計算:對方的手上有多少種真菌?
剛纔他摸過獎盃底座,那底座可能被幾十個冇洗手的人碰過,上麵肯定沾滿了無數人的唾液飛沫、皮屑和各種病菌。
陸景行現在隻想立刻衝進無菌消毒室,用鋼絲球把那層皮搓下來,再用高濃度酒精泡上三天三夜。
這個光鮮亮麗的現場,在他眼裡就是一個巨大的、恒溫的細菌培養皿。
每個人都在虛偽地笑,每個人都在噴射著看不見的飛沫。
鮮花簇擁裡,陸景行舉起獎盃,笑得溫和,眼裡卻空茫無波。
演得真好。
他嘲諷地想。
他活成了一台精密的、完美的儀器,卻唯獨不像一個活人。
……
淩晨兩點,護城河邊。
夏辰提著半打最便宜的啤酒,像個遊魂一樣晃盪在護城河邊。
風很冷,吹透了他單薄的T恤。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玩了六年搖滾,為了所謂的夢想跟家裡決裂,住地下室,吃泡麪,到頭來連把好吉他都買不起,還要被那種隻會聽口水歌的傻逼羞辱。
“這就是命?”
夏辰灌了一口酒,那辛辣的酒液嗆得他眼淚橫流。
他對著漆黑腥臭的河麵歇斯底裡地大喊:“去你大爺的命!老子不玩了!”
酒勁上頭,世界在旋轉,路燈拉出的影子像鬼魅一樣扭曲。
他搖搖晃晃地爬上狹窄的水泥墩,想對著這條臭河撒泡尿,以此表達對這個世界最後的蔑視。
“滋溜!”
腳下的青苔太滑了。
他一下就失去平衡。
冰冷、腥臭、帶著腐爛味道的河水瞬間灌入他的口鼻。
……
同一時刻,半山彆墅。
陸景行赤/裸/著上身,緩緩走進恒溫泳池。
水溫26度,過濾了三次,乾淨得都能直接喝了。
整個空間一塵不染,連空氣都淨化過。
但他還是覺得臟。
不是水臟,是活著這件事本身就很臟。
每天睜開眼,就要戴上麵具,扮演那個完美無缺的“陸景行”。
那種從骨子裡冒出來的疲憊感,比細菌更讓他喘不過氣。
太累了。
他閉上眼,冇有掙紮,任由身體像一塊石頭一樣沉入池底。
肺部的氧氣一點點耗儘,胸口開始燃燒,但那種窒息帶來的暈眩感,卻讓他終於獲得了一絲久違的寧靜。
隻有在水底,世界纔是安靜的,纔是乾淨的。
就在兩人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瞬間,一道詭異的紫色極光劃破夜空,彷彿將天幕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一道轟鳴聲,帶著電流的刺痛,瞬間穿透了兩人的腦瓜。
夏辰在腥臭的河水裡,感覺到了窒息的潔淨;
陸景行在乾淨的泳池水裡,聞到了腐爛的自由。
靈魂,在這一刻徹底顛倒。
……
“咳!咳咳!”
夏辰猛地從水裡探出頭,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以為的惡臭冇來,鼻子反倒聞到一股冷冽高階的雪鬆香,還夾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睛。
這不是那條飄著垃圾和死魚的護城河,而是一個大得離譜的室內泳池。
天花板是透明的鋼化玻璃,能看到外麵亮晶晶的星光。
池邊放著純白的埃及棉浴巾,還有一杯在燈下泛著紅寶石光澤的紅酒。
夏辰愣住了,他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手。
這隻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麵板細膩得像瓷器,冇有常年練琴留下的老繭,更冇有剛纔那道猙獰的傷口。
“地府現在待遇這麼卷嗎?投胎還帶VIP保送通道的?”
他環顧四周,這哪裡是地府?這分明是天堂!
這他媽是哪兒?
他這是死了,然後穿越到哪個有錢少爺的身上了?
可為什麼……身體裡還隱隱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窒息感和……嫌惡?
夏辰甩了甩頭,企圖將腦海裡混雜的記憶甩出去。
他猛然想起,剛纔自己掉進了河裡,而這原主……難道是溺死在這泳池裡?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湧上心頭。
“老子……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