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雄起這才直起身子。
劉禪看清了他的外貌，圓臉，細眼，塌鼻樑，嘴唇上方留著一撮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小鬍子。
那張臉上堆滿了謙卑的笑容，眼睛裏卻閃爍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中天雄起又躬了躬身，從袖中取出一卷白絹，雙手奉上。
“大漢天子閣下，此乃母上大人親筆所書國書，懇請天子過目。”
陸抗上前接過，轉呈劉禪。
劉禪展開掃了一眼，隨手將其扔在一旁。
中天雄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背誦那套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母上大人說了，此次冒犯天威，實乃我邪馬台國上下之罪過...”
“為表誠意，我等願奉黃金八千兩，白銀六萬兩，美貌女子一千名，歌姬舞女另算，外加珍珠十斛，珊瑚十株以及上等錦緞五百匹，隻求大漢上國貴軍休兵止戰，兩國永結盟好。”
說完，中天雄起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偷看劉禪的神色。
劉禪靠在椅背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就這些？”
中天雄起一愣，連忙補充道：“若大漢天子嫌少，還可再加，母上大人說了，一切好商量。”
“隻要天子閣下開恩，兩國休兵，什麼都好說！”
劉禪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中天雄起心裏直發毛。
劉禪慢悠悠地開口道：“中天雄起，朕問你個問題。”
“天子閣下請講。”
“你說的這些黃金白銀和美貌女子，聽著是挺多，可朕要是滅了你們倭國，這些東西，是不是還是朕的？”
聞言，中天雄起臉色一變。
“而且...”劉禪掰著手指頭繼續算，“滅了你們之後，黃金不止八千兩，白銀也不止六萬兩，再加上你們的國土，你們的房屋田地...”
“嘖嘖，這麼算下來，朕虧大發了。”
中天雄起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隨後，他結結巴巴道：“可是天子閣下興兵，無非就是為了錢財和美色，如今我們願意雙手奉上，隻求天子閣下開恩，給我等一條生路...”
“朕要的可不止是這些...”劉禪打斷他，淡淡地看著他，“朕還想要你們的國土。”
中天雄起大驚失色，臉上的肉都抖了起來：“天子閣下真要滅我邪馬台國？”
劉禪挑了挑眉，說道：“很奇怪嗎？朕帶著一萬多精銳，漂洋過海，死了那麼多人，吃了那麼多苦，難道是來你們這兒旅遊的不成？”
中天雄起聽懂了劉禪的意思，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道：“天子閣下，我邪馬台國願意奉大漢為宗主國，年年進貢，歲歲來朝。”
“我國精銳已經全部被滅，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還求天子手下留情，給我們一條活路啊！”
劉禪搖搖頭，堅定道：“不夠，遠遠不夠。”
“這還不夠？”中天雄起抬起頭，滿臉難以置信，“那...那天子要怎樣才肯罷兵？”
“朕說了，要滅你們的國。”
中天雄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猛然站起身，又意識到失態，趕緊又跪了下去。
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怒氣：“天子閣下，你們中原大國飽讀聖賢之書，講究孔子的寬恕之道，難道就是這樣對待求和使者的嗎？就是這樣對待願意臣服的弱國嗎？”
劉禪冷笑一聲，站起身來，走到他麵前。
“你也配提孔子？學道德綁架？”
“孔子有雲，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汝等蠻夷聽得懂嗎？”
劉禪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中天雄起，一字一頓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朕是大漢天子，這天下都是朕的。”
“朕要滅你，你就得亡，犯我大漢天威者，雖遠必誅！”
“你待如何？”
中天雄起更加委屈了，略帶有哭腔道：“可是我們國家沒有犯大漢天威啊，是你們不講武德，搞偷襲...”
劉禪眯起眼睛，輕哼道：“朕說你冒犯了就是冒犯了，廢什麼話！”
中天雄起被堵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終於咬牙道：“天子閣下可要考慮清楚了，你們也不過一兩萬兵馬而已，而且已深入我國之境多日...”
“倘若我邪馬台橫下心，傾盡全國之力，未必不能與你們一戰！”
“你們這些人在缺水斷糧的情況下，又能維持多久？大不了魚死網破！”
劉禪低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此時的大帳之內，靜得可怕。
良久，劉禪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更冷。
“你敢威脅朕？”
他轉身走回座位，朝陸抗揮了揮手。
“幼節，把這位皇子的三條腿都打斷。”
陸抗愣住了，小聲提醒道：“陛下，人隻有兩條腿...”
劉禪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還有他傳宗接代的那條。”
聞言，中天雄起的臉瞬間慘白。
“不不不...天子閣下，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你不能不講武德。”
劉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朕說要斬你了嗎？不過是要打殘你罷了。”
說完，劉禪揮了揮手。
“不！天子閣下，外臣知錯了！”
“外臣再也不敢了，饒命啊！”
此時，兩個漢軍士卒已經衝進來，一把將他按倒在地。
中天雄起拚命掙紮，哭喊聲淒厲得像殺豬。
劉禪端起茶盞，悠閑地抿了一口。
“打！”
中天雄起被拖出帳外，隻聽到三聲淒厲的慘叫，然後就沒了動靜。
隨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兵士單膝抱拳道：“陛下，行刑完畢，那皇子經不住疼痛，已經昏死過去。”
劉禪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道：“行了，把他扔回太和京去，告訴城裏那個女王，下次派個會說人話的來。”
兩名漢軍兵士抬起中天雄起，像拖死狗將其拖出。
帳內，陸抗苦笑著說道：“陛下，你倒是拖幾日也好啊，沒說幾句話，就把人打殘了，回頭又要開戰了，我軍還沒休整好呢。”
劉禪攤了攤手，無奈地道：“朕也不想這樣啊，誰讓這些猢猻不說人話，朕跟他一聊天，就想弄死他。”
陸抗翻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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