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裡坐著二十幾個學生,大的十五六歲的年紀,小的隻有七八歲。
他們皆穿著統一的青色儒衫,坐在蒲團上,麵前擺著矮幾。
講台上站著一名夫子講學,正是馬謖。
馬謖正在講《論語》,搖頭晃腦地念道:“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這兩句話的意思是說,在學習中要加以溫習,做到溫故而知新,有朋友自遠方來,我們應該好收到快樂…”
劉禪點點頭,馬謖的《論語》講得還不錯,深入淺出。
但他很快發現,底下那些學生根本沒幾個在聽。
角落裏,兩個小胖子正在小聲悄悄說話,你一句我一句,說得不亦樂乎。
中間一排,有個七八歲的男孩趴在矮幾上睡著了,口水流了一桌子。
靠窗的位置,還有一個紮著衝天辮的小子正用毛筆在紙上畫王八,畫完了還偷偷貼到前麵同學的後背上。
馬謖也有過去提醒幾次,但無太大用處。
劉禪看得直搖頭,心道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張星彩捂著嘴偷笑,小聲道:“這些孩子,大多都是將二代,自小錦衣玉食長大的,難免天不怕地不怕。”
劉禪嘆了口氣:“當年朕在成都,可不敢這樣,即便說錯句話,父皇的鞭子就抽過來了。”
兩人正說著,忽然“砰”的一聲,爆炸聲自腳下響起。
劉禪嚇得一哆嗦,張星彩驚叫著躲在他的身後。
煙塵散去,隻見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站在不遠處,手裏還捏著沒放完的爆竹,露出兩顆大白牙,人畜無害地笑著。
“哈哈哈哈!”小男孩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劉禪,“炸到了炸到了…”
聽到聲音,明堂裡頓時亂了套。
馬謖放下手中的書,學生們也一窩蜂湧出來,看著劉禪和張星彩。
馬謖走出書堂,見到劉禪和張星彩,嚇得連忙行跪拜之禮。
“臣…臣馬謖…見過陛下,見過娘娘!”
見先生跪下,學生們這才反應過來,嘩啦啦地跪了一地。
隻有那個放爆竹的小男孩還愣在原地,手裏捏著爆竹,一臉茫然。
馬謖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壓低聲音吼道:“魏虎,你個孽畜!還不跪下!”
魏虎這才反應過來,撲通跪下去,小臉煞白。
劉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物,發現並沒有被炸開的痕跡,隨後看向張星彩,詢問道:“夫人,沒事吧?”
“沒事。”張星彩搖了搖頭。
劉禪這才把目光投到魏虎身上,他盯著麵前的小男孩,緩緩開口問道:“你是誰家的孩子?”
小男孩低著頭,小聲道:“小…小子是武威公之孫也…”
劉禪氣笑了,原來是魏延的孫子。
“好小子,你的童年有點過於美好了,朕代你家長輩抽你一頓可好?”
劉禪雙眼微眯,大聲喝道:“取刀來!”
馬謖大驚失色,驚駭道:“陛下,不至於!”
“小孩子童心未泯,驚擾聖駕,但罪不至死了啊!”
劉禪的神情很平淡,撇嘴道:“誰說朕要殺他了?朕隻是想嚇唬嚇唬他罷了。”
馬謖不斷擦著臉上的冷汗,心臟卻砰砰跳個不停。
隨後,劉禪來到教室裡,大筆一揮,將一封書信寫好,然後將外麵的守衛喊了進來。
“你把這封信,送到武威公府上,就說孩子求學,學習一塌糊塗,顯然是不夠認真。玉不琢,不成器,子不學,父子過也,請魏家家主嚴厲管教吧。”
劉禪揮了揮手,說道:“去吧。”
“是。”
全場安靜了,所有孩童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小孩子調皮,沒關係,先告一狀再說。
估計魏虎今日回家這頓打是逃不掉了。
劉禪轉過身,看向馬謖道:“馬叔啊,你這個老師當的,實在是一言難盡。”
馬謖慚愧道:“臣知罪,隻是這些弟子,在學習的造詣上大多天賦平庸,臣已然儘力了。”
“不,你沒儘力。”劉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繼續道,“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孩子欲要成器,需要常年累月的教育,更需要父母和老師的配合。”
“父母和老師如何配合?”馬謖問道。
劉禪擲地有聲道:“揍啊,不聽話就狠狠地揍,要讓他們有個難忘的童年!”
“正所謂小樹不修不直溜,小孩不修理艮啾啾!”
“馬叔啊,你對他們太仁慈了,若是朕為夫子,先將戒尺和藤條立於堂前,誰敢以下犯上,先抽一頓再說!”
在漢朝,受儒家文化的影響,師生關係堪比父子。
這是天下所有人都遵守的規矩,所謂“天地君親師”,“親”和“師”的地位是一樣的。
既然馬謖是他們這些小傢夥的老師,那馬謖與他們就是堪比父子關係的存在。
這是規矩。
孩子不願意學習是件正常的事,但必須會做人,否則將來惹出禍事,身為老師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這個...”馬謖撓了撓頭,硬著頭皮道,“陛下對太子亦是如此嗎?”
“太子甚是聽話,乃朕親生,怎麼捨得揍?”
馬謖深吸一口氣,好吧,這些孽畜八成都是隔壁老王生的。
“陛下放心,臣以後定會嚴格管教他們。”馬謖臉色一肅,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劉禪走到那兩個小胖子身邊,問道:“你倆是誰家的孩子?”
兩個小胖子苦著臉,先後說道:“我是薑維的兒子,薑奕。”
“關興之子,關統。”
“那個小傢夥呢?”劉禪指著剛才睡覺的孩子。
“俺叫張護雄,俺爹叫張嶷。”
好傢夥,都是一群官二代。
怪不得馬謖不敢嚴教,這群小孽畜個個都是名門之後,每個人的家世都比馬家顯赫,馬謖自然不敢得罪這群小畜生。
但是,馬謖不敢,不代表他劉禪不敢。
今日他既然來到了國子監,必然要給馬謖打一針強心劑。
“馬叔啊,學堂是乾乾淨淨的地方,學堂裡隻有恩師和學子,不摻雜其它的東西,回頭朕也會把太子送到這裏,還望馬叔不吝賜教。”劉禪慢悠悠地說道。
“啊?”
馬謖更慌了。
“不管這些孩子有什麼背景,一旦來到了國子監,須遵循一條規則。”
劉禪一字一頓道:“尊師重道,一視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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