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洛陽城頭被火把照得通明。
司馬昭沒有給蜀軍任何喘息的機會，戰鼓聲響起時，投石機被推上前，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來了！”
廖化趴在城頭上，聽著巨石破空的尖嘯聲，大吼一聲：“都躲好了！”
砰！砰！砰！
數十發巨石重重砸在城牆以及城樓上，剎那間碎石飛濺，煙塵瀰漫，整座城池都變得搖搖欲墜。
突然，一發巨石正中城頭，兩名躲閃不及的蜀軍士兵，直接被巨石的衝擊掀翻在地，甚至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便失去了生機。
“別慌，穩住，都躲好了，誰都不準露頭！”廖化貓著腰在城頭上穿梭，不斷提醒道。
一輪巨石投射完畢，魏軍開始發動攻城。
廖化踢了踢那些縮成一團的新兵，大聲道：“都起來，準備迎敵，魏軍要上來了！”
果然，投石機剛停，魏軍的喊殺聲便從城下傳來。
黑壓壓的人潮湧向洛陽城牆，盾牌兵在前，組成盾牆，掩護身後的雲梯和衝車。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微微跳動，映出無數張高聲吶喊的麵龐。
“火槍手，上前！”廖化厲喝。
火槍兵呈三段式列好陣型，冰冷的槍管瞄準了城下的魏軍。
“放！”
“砰砰砰！”
霎時，白煙升騰，子窠飛速傾瀉。
火槍的殺傷力向來巨大，沖在最前方的魏軍盾牌兵成片倒下，許多盾牌直接被火槍的恐怖威勢撕碎。
“震天雷，扔！”
一顆顆鐵球從城頭上拋下，落到魏軍陣中，歷經短暫的沉寂後，轟然炸開。
頓時間，火光迸現，殘肢飛起，魏軍被炸得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但魏軍實在是太多了，進攻節奏絲毫沒有減弱。
一架雲梯搭上城頭，兩個魏軍悍卒咬著刀往上爬。
張嶷衝過去，站在城頭上，待魏軍接近城頭時，一刀砍翻第一個，抬腳便把梯子往外踹。
雲梯晃了晃，卻沒能推倒，然而第二波魏軍已經開始攀爬。
“火油何在？”張嶷大喝一聲，“給我往下澆火油，狠狠的燒！”
片刻，滾燙的火油從城頭上傾倒而下，伴隨著火把點燃，雲梯瞬間被火焰吞噬，無數魏軍在火海中掙紮不已。
另一邊，魏軍的衝車已經開始撞擊城門。
“咚咚咚！”
沉悶有節奏的撞擊聲響起，一下又一下，似是撞擊在每個人的心頭之上。
“霹靂營，瞄準城下的衝車，扔！”
於是，震天雷集中性的扔向城門口，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響起，魏軍傷亡慘重，衝車直接被炸得粉碎。
但沒過多久，更多的雲梯和衝車沖了上來。
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漫長得像一整年。
魏軍先後進攻了四次。
城下堆滿了屍體，護城河的水都被染成了血紅。
城頭上的蜀軍也有不少的傷亡，哀嚎的呻吟和慘叫聲，在黑夜中飄蕩，久久未散。
“鳴金收兵！”
司馬昭深吸一口氣，下令收兵，聲音聽不出喜怒。
緊接著，魏軍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滿地的屍骸。
城頭上，張嶷見魏軍退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漬，看向同樣精疲力竭的廖化。
“孃的，這一個時辰的進攻，差點要了老子半條命！”張嶷罵罵咧咧地喊道，露出森紅的牙齒。
廖化看了他一眼：“好在是守住了，今夜這場攻勢，是魏軍試探性攻城，殘酷的是明日，好好休息吧。”
城外，司馬昭望著洛陽城頭，依舊飄揚的蜀軍大旗，沉默片刻，撥馬回營。
......
翌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魏軍的戰鼓就擂響了。
咚！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像重鎚一般，敲在每個將士的心頭上。
緊接著，數十架投石機同時發出吱呀的聲響，巨石衝天而起，劃破晨霧，狠狠砸向洛陽城牆，將熟睡中的蜀軍將士驚醒。
“敵襲！都醒醒！”
“做好防禦準備，快！”
廖化高聲嘶吼的聲音自城頭響起，一如昨夜紛亂的場景。
城頭上的蜀軍大旗被砸得木屑飛濺，旗杆轟然倒下，蜀軍舉著盾，縮在城頭的角落，神情複雜。
“火槍營上城！”
“震天雷準備！”
廖化的喝聲在城頭炸響，蜀軍將士們貓著腰，在投石機發射完這一輪的間隙中，沖向先前分配的位置。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人潮。
魏軍盾牌兵在前，雲梯隊在後，衝車被推著緩慢前進，投石機還在不停地朝著城頭拋射巨石。
“這是要拚命了。”廖化與張嶷相互交換了下眼神，後者回頭大喊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火槍手上前速射，震天雷準備！”
魏軍越沖越近，轉眼間距城隻有一百步。
然後五十步...三十步！
“放！”
“砰砰砰！”
將令下達，火槍齊射，白煙升騰而起。
沖在最前麵的魏軍盾牌兵倒下一片，但後麵的人立刻補上，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進。
.......
一個時辰後，血戰，廝殺仍然在繼續。
洛陽城頭已經成了修羅地獄，濃稠的鮮血如涓涓溪流，隨處可見的殘肢斷臂，在火光與血腥的交織中，形成了慘烈的風景線。
城頭四處起火，一切皆化為焦土。
城外，一輛攻城車的尖銳木樁，正有節奏地撞擊著城門，每一次撞擊，都會在城門處，留下一個深深的凹痕。
“又有衝車撞門，來十個人，帶好震天雷，隨我去炸了攻城車！”廖化大聲嘶吼道。
他的話音剛落，又有士卒大喊：“上來了，魏軍攻上城頭了！”
“莫要慌亂，隨本將軍將他們殺回去！”張嶷拖著手中的長槍，朝著城頭上的缺口猛衝過去。
但更多的雲梯搭了上來，左邊一架，右邊兩架，正麵又三架...
轉眼間，城頭各處都傳來雲梯搭牆的聲音。
“堵住他們，別讓他們上來！”張嶷麵色血紅，帶著親兵來回衝殺。
一名魏兵翻上城頭，瞬間被兩名蜀軍長槍手合力捅穿肚子，踹下城去。
另一名魏兵趁亂爬上來，剛落地就砍翻一個蜀兵，結果還沒回過神，就被突火槍的子窠擊中，他的腹部被擊穿，連腸子都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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