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身係國家社稷,豈可輕赴險地?如今中原未穩,丞相新喪,陛下更應坐鎮中樞啊!”蔣琬急得額頭冒汗,連忙拜道。
“是啊陛下,禦駕親征非同小可,糧草排程、後方安定,千頭萬緒,豈能倉促決定?當從長計議!”費禕也連連叩首。
就連魏延也猶豫了一下,抱拳道:“陛下,殺雞焉用牛刀?對付司馬昭,末將等人去就夠了,陛下在成都等著捷報便是!”
劉禪看著跪倒的群臣,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他們的擔心都有道理,但他更知道,此時此刻,他必須去!
諸葛亮薨逝,他在成都甚是煩心,根本坐不住。
“都起來。”劉禪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語氣依舊堅定,“你們的顧慮,朕都知道,但你們想想,司馬昭為什麼敢在這個時候動手?”
他走下禦階,走到大臣們中間,大聲喝道:“因為他就是算準了,相父不在,朕會消沉,朝廷會慌亂,軍心會浮動!”
“他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這是個心理仗,為的就是出其不意!”
“如果朕隻是派大將前去抵擋,即便勝了,也不過是擊退他,他會退回去,繼續靠著河北苟延殘喘。”
“然後呢?然後等著他下次再找準時機,反咬我們一口?”
劉禪搖了搖頭,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不!朕不要擊退他,朕要殲滅他!”
“相父走了,但大漢脊樑沒斷!”
“朕要讓天下人看看,也讓司馬昭明白,大漢的天,塌不下來!”
“擎天柱倒了,還有朕,還有你們各位將領頂著!”
片刻,劉禪看向魏延、薑維等將領,問道:“魏將軍,薑將軍,你們是怕跟著朕,打不贏這一仗嗎?”
魏延挺起胸膛,眼中燃起怒火:“末將沒有這個意思,陛下要打,末將就做先鋒!待攻破鄴城,定把司馬昭的腦袋擰下來!”
薑維也沉聲抱拳道:“陛下若決意親征,維,願為陛下執鞭墜鐙,效犬馬之勞!”
劉禪點點頭,又看向蔣琬、費禕等文臣,說道:“蔣公,費公,後勤糧草,朝廷排程,朕就全託付給你們了,丞相在時,常贊你二人為社稷之器。如今正是國家用人之際,你們能讓朕在前線無後顧之憂嗎?”
蔣琬與費禕相互對視一眼,他們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動和無奈。
既然劉禪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又將如此重任相托,他們又還有什麼理由退縮呢?
旋即兩人齊齊躬身,拱手道:“臣等,必竭盡全力,確保大軍糧草暢通,後方安穩,我等絕不負陛下重託!”
“好!”
劉禪深吸一口氣,重新走回禦座。
先前那因諸葛亮逝世而籠罩的悲慟,彷彿化作了熊熊燃燒的戰意。
“既如此,便這麼定了!”
劉禪掃向殿內群臣,高聲道:“蔣琬、費禕兩位大人,總領後方一切政務,協調糧草軍械!”
“魏延為前軍都督,薑維為中軍護軍,即日起整頓兵馬,明日隨朕開拔,奔赴前線!”
“傳令文鴦,命他自洛陽出兵,對魏國施加壓力,牽製魏軍西線!”
“傳令鄧艾,固守徐州,看住青州方向,若有機會,可主動出擊,策應我軍兵馬!”
“......”
一連串的將令,果決的從劉禪口中發出。
那個曾在諸葛亮羽翼下,成長了多年的年輕天子,如今終於展露出屬於他自己的鋒芒與決斷!
“這一戰...”劉禪目光穿越殿宇,最後說道,“朕要親自為相父,送上一份最好的祭禮。”
“滅了河北,天下一統,唯有如此,相父在九泉之下,才能真正安心。”
朝會散去,戰爭的鼓聲隆隆響起。
成都上空,瀰漫的不僅僅是悲傷,更添了一份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劉禪獨自站在殿外,望著北方,久久不語。
翌日,成都城外校場。
清晨,校場內旌旗獵獵,迎風飄展。
這一次出征,劉禪僅帶了成都的兩千禁衛軍,一千血衣衛。
蜀漢的重兵,幾乎都在洛陽、兗州、青州等中原一線佈防,他們今日,要火速前去馳援,衣不解帶,策馬疾馳,直奔官渡!
三通鼓罷,劉禪策馬轉身,麵向三軍將領。
“朕乃大漢天子,臨陣討賊,諸位將士,可願隨朕出征?”
說著,劉禪拔出腰間佩劍,高聲喝道。
話音落下,眾將士齊聲喊道:“出征!”
“出征!”
......
五日前。
鄴城,相府。
司馬昭聽著細作一連串的稟報,臉上露出了數月來久違的笑容。
“你確定?諸葛亮真死了?”司馬昭緊盯著堂下跪著的細作,問道。
“千真萬確,長安的喪鐘響了四十下,成都全城縞素,劉禪親自披髮跣足扶靈下葬,這些訊息都是從不同渠道傳來,完全吻合。”
“諸葛孔明,確已病逝於長安!”細作篤定地回答道。
“好,好,好!”司馬昭連說三個好字,猛地站起身,在殿中踱步,“天賜良機,真是天賜良機啊!諸葛孔明一死,劉禪小兒如斷臂膀,此刻他怕是還沉浸在悲痛中,難以自拔吧?”
謀士賈充上前道:“大將軍,眼下蜀漢舉國哀悼,中原守軍主將如魏延、薑維等皆在成都服喪,邊境守備必然鬆懈,軍心浮動。”
“此時出兵,正可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不錯!”司馬昭眼中寒光一閃,冷聲道,“此戰,我不僅要打他個措手不及,更要一舉奪回中原之地,傳令下去!”
司馬昭走到巨大的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幾個位置上:“命陳泰率幽州鐵騎兩萬,自河間南下,做出佯攻北海之勢,牽製青州方向的蜀軍!”
“命王濬領冀州水師三萬,自平原郡出擊,猛攻兗州北部,給王平施加壓力!”
“而本將軍……”司馬昭的手指猛地劃向黃河,指向幾個重要渡口,“則親率中軍五萬精銳,晝夜兼程,直撲白馬、官渡!”
“蜀軍水師戰船大多停泊在頓丘渡口附近,我要搶先拿下官渡,切斷其水路的聯絡,然後沿河南下,直取陳留!”
賈充想了想,又有些遲疑:“將軍,我們傾巢而出,若是久攻不下,鄴城空虛……”
司馬昭擺手打斷:“此時蜀漢上下皆亂,正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若等劉禪緩過神來,魏延、薑維等將返回前線,就再難有如此良機!”
“此戰,我們的速度一定要快,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將中原撕開一道口子!”
司馬昭看向賈充,凝聲道:“此戰若勝,不僅能收復大片失地,更能重挫蜀漢銳氣,公閭,建功立業,就在今朝!”
“謹遵大將軍號令!”賈充拱手道。
戰事已定,司馬昭趁著劉禪遠在成都之際,趁機發動了突襲。
他的行軍速度極快,晝夜兼程率先突襲了白馬渡口,隨後乘坐戰船,直奔官渡。
不出五日,戰報如雪片般飛向了成都,也飛向了中原各座重鎮。
官渡失守!
白馬失守!
頓丘水路被斷!
幽州兵馬南下,北海告急!
冀州軍猛攻東郡,濮陽壓力巨大!
司馬昭主力沿河南下,兵鋒直指陳留!
短短五天時間,戰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蜀漢方麵壓力巨大,司馬昭越戰越勇,勝利的天平,開始朝著魏國傾斜。
……
陳留城,這座曹操曾經起兵的都城,如今被推到了戰局中心。
都城之內,氣氛凝重,張嶷盯著眼前的沙盤,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曾經跟隨劉禪征戰多年,又在南中抵禦過蠻夷,算得上老兵,是蜀漢後期成長起來的名將,以穩重果敢著稱,但眼下這局麵,讓他感覺壓力很大。
“將軍,最新情報。”副將張翼的聲音有些乾澀,“司馬昭的前鋒已過濟陽,距我陳留不到五十裡,中軍主力隨後,兵力……恐不下十萬兵馬。”
“陳留還有多少守軍?”張嶷頭也不抬地問道。
“城中守軍,加上能動員的壯丁,滿打滿算,隻有一萬兩千人,青州方麵被幽州軍纏住,馬忠將軍無法分兵,濮陽王平將軍那裏戰線吃緊,能自保已是不易……”
頓了頓,張翼繼續說道:“洛陽的文鴦將軍和小沛的駐軍就算接到訊息立刻趕來,最快也要兩日,而且兩座城池,最多隻能湊出兩萬援軍。”
張翼看了他一眼,艱難地補充道:“也就是說,就算援軍到齊,我們最多三萬餘兵馬,而我等要麵對的,是司馬昭的十萬精銳!而且,援軍未到達之前,我們要用這一萬兩千人,守住陳留。”
聞言,堂下其他將領一片沉默。
三萬對十萬,兵力上已經是劣勢。
而在援軍到達前的兵力比,是一萬對十萬,幾乎麵對的是絕境。
“城牆加固得如何?”張嶷又問道。
張翼如實稟報道:“稟將軍,城牆已連夜加固,滾木礌石、火油箭矢皆已備足,但數量有限,經不起長時間消耗。”
張嶷站起身,望著城內正在緊急動員的百姓和士兵。
他沉默良久,忽然道:“守,怕是守不住的。”
眾將領愕然抬頭。
“兩軍兵力懸殊太大,若隻知死守,怕是會城破人亡。”張嶷轉過身,目光如炬,“陛下令我等鎮守陳留,絕不是在此等死,陳留是戰略緩衝要地,一旦失守,司馬昭便可西進威脅洛陽,或東進席捲兗州。”
“因此,我們必須把他拖在這裏,為陛下和援軍爭取足夠的時間!”
“怎麼拖?”張翼又問道。
張嶷走到沙盤前,手指指向陳留以西的城池:“我等必須要主動出擊,襲擾其營,延緩其攻城節奏,然後......”
他的話未說完,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
“將軍,成都六百裡加急密信!”一名親兵沖了進來,手中高舉著密封的信箋。
張嶷身形一顫,急忙接過,驗看火漆封印無誤後,用力擰開。
緩緩展開後,張嶷目光掃過,臉上的凝重先是轉為驚訝,隨即越來越亮。
半晌後,他一拳捶在案幾上,激動道:“妙!陛下此計,真是膽大至極!”
“將軍,陛下有何旨意?”張嶷迫不及待地問道。
張嶷將密信傳給張翼,等他看完,見到密信中的天子大印時,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棄守陳留...主動劫營...然後佯敗退往虎牢關?”張翼的聲音有些發顫,“這…這也太冒險了吧?萬一司馬昭不上當呢?萬一佯敗變成真潰敗呢?”
“陛下在密信中說,五日內他必率精銳趕到前線。”張嶷沉聲道,“因此,此計的關鍵,在於‘誘’字。”
“司馬昭新勝,又自恃絕對兵力優勢,攻下陳留後,必然心生驕狂之意。”
“若我們死守陳留,他反而會穩紮穩打,圍城攻城,若我等打破常規,發動擾亂突襲,佯裝大潰敗,他必欣喜不已,定會率軍追擊,西進洛陽,擴大戰果!”
張翼看著沙盤上的虎牢關,沉聲道:“虎牢關險峻,但守軍並不多。司馬昭若追至關下,見關隘防守薄弱,會以為蜀軍的全線崩潰,他會不顧一切地奪關,繼而直撲洛陽,建立不世之功。”
“一旦他的大軍全部湧入司隸地區......”
張嶷的手指從虎牢關劃向洛陽,再猛地一攥:“陛下兵鋒一至,關上虎牢關這扇險關,屆時,司馬昭這十萬大軍,前有洛陽堅城擋住,後有險關阻斷退路,糧道被斷,這十萬人馬,便會成甕中之鱉!”
“如此,大局定矣!”
張嶷麵對諸位將軍,推演出了劉禪的軍事行動。
此時,一位老成持重的部將仍有疑慮:“將軍,可陛下如何能確保及時奪回虎牢關?萬一關隘真被司馬昭重兵佔據,關門不成,反而放虎入室,到那時,我軍將置於危險之地......”
張嶷點點頭,回答道:“信中提到,陛下麾下的陌刀營,已奉命秘密向虎牢關方向移動。”
張嶷眼中閃過一抹冷冽的光芒:“陌刀營乃我軍第一等精銳,攻堅拔寨,據守關隘,無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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