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風雪怒號。
鄧艾接到諸葛亮的密令後，神色猛地一變。
“調轉進攻方向……南下……直取徐州……”
看到這份軍令，鄧艾的呼吸都變得凝重起來。
就著搖曳的馬燈，將那份軍令看完，鄧艾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對帳外厲聲喝道：“傳令，所有鐵騎即刻集結，丟棄所有非必要的輜重，隻帶十日乾糧，每人帶兩支突火槍，配備十顆震天雷，備兩雙乾草裹蹄……”
副將忍不住開口道：“將軍，這般天氣，南下千裡奔襲？我們的人馬恐怕支撐不住！”
鄧艾眼神銳利如刀，冷聲道：“本將軍就是要將不可能變成可能，這種暴雪天氣，對我們來說，就是有利的天時，魏軍以為大雪封路，我軍必不會奔襲，可本將軍偏要讓他們知道，我漢軍的鐵騎，是可以踏碎冰封，闖過雪路的！”
“我很想看看，當我軍的兵馬抵達徐州城下時，那魏國將軍王經，該是何等的神情？”
一個時辰後，大軍集結完畢。
五千精銳鐵騎於暴雪中，從幷州出發，往東南方向狂奔。
戰馬馬蹄裹草，人銜枚，馬摘鈴，黑色的大纛在狂風中幾乎與暴雪融為一體。
這支軍隊，如同沉默的幽靈一般，一頭紮進茫茫雪嶺之中。
他們整整奔襲了三天三夜。
這支鐵騎沿著狹窄的隘道，瘋狂往徐州方向疾馳穿插，風雪對於他們來說，也是最好的掩護。
當然，沿途凍傷無法前行的將士，則被安置於附近的村落當中。
直到第三日的黃昏，風雪漸小之時，他們距離徐州僅有一步之遙。
此時，前方斥候策馬來報：“稟報將軍，前方二十裡，便是小沛城！”
聞言，鄧艾目光微微一凝。
小沛，又名沛縣，乃徐州西北門戶。
漢高祖劉邦的故鄉，同時也是當年劉備在亂世之中，佔據的一隅之地。
小沛與下邳互為犄角之勢，也是整個徐州的戰略要塞，一旦小沛有失，下邳也將暴露在別人的鐵騎之下。
當年曹操攻打呂布之時，率先攻佔小沛，而後圍困下邳城，最終水淹下邳城，致使三國第一武將呂布殞命。
此時城頭戍樓內，炭火燒得正旺，守將王經正與幾名心腹飲酒驅寒。
王經，原為雍州刺史，淮南之戰後，他見曹魏政權大勢已去，便即刻投靠了司馬氏，不久便被司馬懿調來小沛，負責鎮守此地。
“將軍，你說蜀軍什麼時候會攻徐州？”一名臉上帶有刀疤的都尉，看向王經詢問道。
王經灌下一口熱酒，愜意地眯了眯眼，輕聲道：“估摸來年開春吧，如今這鬼天氣，別說蜀軍了，連野狗都凍得不敢出窩。”
“我猜也是，兗州方向的蜀軍，正與我青州的兵馬對峙，也無暇顧及我們徐州...”刀疤男子繼續說道。
身旁尖嘴男子插話道：“前幾日有支商隊從小沛經過，說鄴城那邊打得火熱，也不知道大將軍那裏，能不能撐得住。”
王經沉聲道：“放心吧，本將軍剛剛接到了來自鄴城方向的軍報，大將軍採用潑水成冰之法，擋住了蜀軍的攻勢，那魏延已經退守二十裡外紮營，估計要不了多久，就縮回洛陽城貓冬去了！”
“哈哈哈哈...”幾名心腹將領失聲大笑，“看來，我等至少在這個冬天，可以無憂矣！”
王經點點頭，長嘆道：“大都督新喪，蜀魏兩國又經歷大戰，雙方已經到了人困馬乏的程度，要不了多久，兩國將會再度迎來停戰，等著看吧。”
提到司馬懿，王經的神色間閃過一抹黯然之色。
隻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三十裡外的密林深處，有五千雙在風雪中熬得通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小沛城頭那幾許昏黃的燈光。
子時時分，雪又悄悄落下，愈發大了起來。
鄧艾趴伏在一處雪坡後，口中撥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霜。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環首刀，刀身映著雪光，寒意刺骨。
“將士們都休息好了沒？”鄧艾問道。
“休息好了。”幾名將領答道。
“聽好了...”鄧艾點點頭，他的聲音沙啞低沉，讓身後每一名兵士都繃緊了神經，“剛剛斥候上前摸了摸情況，小沛城門守衛並不森嚴，連弔橋都未曾吊起，因而此戰，我軍攻下此城的可能性極大。”
“以本將軍的口哨為號，哨音響起之時，按照先前部署，第一隊隨本將奪門，第二隊隨鄧忠搶佔城牆，第三隊圍剿敵軍兵營，天亮之前，務必拿下小沛！”
“諾！”眾將軍抱拳回應。
“傳令，全軍上馬！”鄧艾低聲道。
命令落下，不到半炷香時間，五千鐵騎悄無聲息地躍馬而上，裝備準備齊整。
“咻！”
哨音響起，衝鋒開始。
沒有號角聲，沒有戰鼓聲。
隻有突如其來的馬蹄聲！
黑色洪流突然從雪地裡猛然衝出，直撲小沛城！
城頭上，正縮在城牆垛口處打盹的斥候，突然被馬蹄聲驚醒，他快速揉了揉眼睛，望向城下，隻見一支飛速賓士的鐵騎，裹挾著漫天飛雪，已沖至弔橋的位置。
“敵...”斥候淒厲的叫聲剛要傳出，一支翎箭準確無誤地穿透了他的喉嚨。
“快收起弔橋！”
城頭上的魏軍見大事不妙，頓時間亂成了一團。
然而，一切都晚了。
蜀軍十餘名精銳鐵騎，在疾馳當中丟擲飛鉤，精準地鉤住了弔橋的邊緣，十餘匹戰馬同時發力猛拽！
本就不怎麼牢固的弔橋繩索，在戰馬的牽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隨即轟然斷裂！
弔橋重重砸了下來，濺起漫天雪花。
“衝過去，直接撞城門！”
鄧艾一馬當先，怒聲大喝，身後數十名兵士，舉起臨時伐來的巨木，狠狠撞向城門！
“咚！咚！”
城門劇烈震顫，門閂發出斷裂的脆響。
城頭上的魏兵終於反應了過來，零星的箭矢落下，但在大風雪中準頭幾乎全失。
更有守軍驚慌中打翻了火盆，點燃了垛口，反而將城頭照得如同白晝。
“再撞！”
“一二，撞...”
“一二，撞...”
“轟隆！”
伴隨著沉悶的破碎聲響起，城門直接被撞開了一個大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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