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站在城頭上,最後看了眼混亂的皇宮,對身邊僅存的幾名親衛咬牙道:“汝等去保護陛下,從北門方向撤離!”
“是!”
洛陽城破,魏國大勢已去。
最後一戰,並沒有想像中的慘烈與頑抗。
或許,魏國的將士早已厭倦了這場爭鬥。
當火紅的烈日高懸之時,這座曾經歷經滄桑的帝都,終於易主。
蜀軍的旗幟插上了城頭的最高處,街巷當中的戰鬥並沒有維持多長時間,疲憊與勝利的興奮交織在每一個蜀軍士兵的臉上。
諸葛亮坐著四輪車緩緩進入城中,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是瘡痍的街巷,他的神色中並沒有多少喜悅,反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悲憫與凝重。
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這一刻,他做到了。
於先帝靈前,無憾!
此時,薑維急匆匆前來稟報道:“丞相,司馬懿帶著魏主曹叡,率數百殘騎,已從北門突圍而出,應該是往鄴城方向逃竄,是否下令追擊?”
諸葛亮略一沉吟,羽扇輕搖道:“不必了,窮寇莫追。況且司馬懿此人,野心甚大,待曹叡到了鄴城,怕是會受其掣肘,到時我等隔岸觀火,坐收漁翁即可...”
“現在首要之事,是安撫洛陽百姓,清點府庫,整頓城防。”
“是。”薑維抱拳領命而去。
洛陽被攻佔的訊息,沒過多久,便迅速傳遍天下。
一時間,中原震動,天下震動。
從這一刻起,蜀魏兩國的戰事,已經發生了不可逆轉的傾斜。
論軍事和國力,此時的蜀國已經有超越魏國的勢頭。
那逃往鄴城的車駕中,曹叡麵無血色,司馬懿及其麾下親衛,則是策馬跟在身後,他的眼中充滿了不甘。
秋風掃過襄陽城頭,帶來北方戰事的硝煙和勝利,捲起幾片蕭瑟的落葉。
襄陽城,捷報飛傳。
劉禪接到戰報時,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待看完戰報的內容後,方纔長長舒了一口氣。
洛陽會戰,蜀軍大勝。
這是一場關乎江山國運的大戰,準確的說,它是一場關乎劉禪未來能否三造大漢的大戰。
魏軍戰敗後,兵敗如山倒,一支軍隊但凡出現潰逃的情況,幾乎便沒有了任何抵抗之力,他們隻顧著逃命,完全沒有反身一搏的勇氣。
所以,縱觀時代歷史,歷史上出現過很多戰例,幾十個人追著成百上千的敗軍衝殺,敗軍明明那麼多人,卻依然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停下來與這幾十個人拚殺。
失去了戰鬥意誌,丟失了士氣,就跟一群待宰的羔羊沒有什麼區別。
洛陽會戰大捷,全軍將士洋溢著振奮的喜悅,然而劉禪卻沒有得意忘形。
畢竟,他與曹魏之間的戰鬥並沒有結束,前路漫漫,星辰大海尚在遠方,國家尚未一統,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劉禪站在書房窗前,手中那份洛陽大捷的詳細戰報已被反覆看了數遍,每一次看到陣亡數字,心頭都像被細針紮了一下。
張星彩緩步來到劉禪麵前,輕聲問道:“聽他們說,相父取得了洛陽之戰的大捷。”
劉禪聞言轉過身,看向即將臨盆的妻子,黯然嘆道:“是啊,洛陽之戰我軍勝了,但也付出了兩萬將士的性命為代價。”
“兩萬忠魂啊……”頓了頓,劉禪接著道:“這些戰死沙場的將士,都是為了這個國家而犧牲,戰死袍澤弟兄的遺骸,應當選擇一處青山綠水之地厚葬之,並囑文吏以傳記,刻於石碑之上,以供後世之人瞻仰祭拜。”
張星彩盈盈一禮,輕聲道:“陛下愛兵如子,臣妾敬佩。”
劉禪嘆息的搖了搖頭。
爭奪天下,原本就不需要什麼道德,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不管是爭奪疆域還是國土,都是要死人的,身為帝王,本不該心軟,萬物皆視為螻蟻,皆可為爭奪天下而犧牲,可劉禪做不到如此冷血。
劉禪走到一張更大的案幾前,那裏攤開著一幅初步成型的“大漢高速公路建設”草圖。
黑色的線條勾勒出以成都、漢中、襄陽、江陵為中心樞紐,輻射到四麵八方的道路骨架。
這是他將後世的修路經驗嫁接於古代的工程建設之一,也是他支撐未來更大規模戰爭的根基。
要致富,先修路。
這句話並不是說說而已,良好的路況,不管是軍事、經濟還是商業,都可以依靠它取得更好的發展。
匆匆的腳步聲響起,劉禪尋聲看去,發現親衛躬身走了進來。
“陛下,侍中大人來信。”
說完,親衛將那份被密封的書信,遞到劉禪手中。
劉禪拆開書信上的火漆,那工整且勁道的字跡瞬間映入眼簾。
“臣禕謹奏陛下,蒙陛下信重,督造天下馳道,臣日夜竭慮,不敢有絲毫懈怠。托陛下洪福,工匠用心,民夫儘力,各段工程進展尚且順利。”
“北路,自成都經劍閣至漢中主線,水泥道路基本貫通,關鍵橋樑、馳道均已竣工,漢中城外三十裡已開始鋪設瀝青路……”
(ps註:此時多為改良的夯實石灰混合粘土、沙石及少量天然瀝青,較為初級但遠勝夯土路)
“半月前,車馬試行,平穩迅捷,往日自成都至漢中數月的路程,如今可縮減至十餘日,預計明年夏天,可全線通車。”
看到此處,劉禪的嘴角處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當初的高速公路設想,如今已經初見成效。
“東路,自江州至永安一線,沿江山勢險峻,開鑿不易。然採用陛下建議的‘火藥炸山,分段掘進’之法,已成效顯著……”
“如今,永安城以東險段路線均已貫通,江州至永安段路基已成十之七八……”
“待全線貫通,則巴蜀之糧草、兵甲、器械,可順江而下直至荊州,再無瞿塘、巫峽等險要路段運輸的擔憂,運送效率將大大提高……”
劉禪讀完費禕的書信,緊鎖的眉頭終於微微舒展開來。
費禕做事紮實,沉穩有度,讓他督建公路的建設,再合適不過。
劉禪斟酌片刻,提筆回信。
信中先是勉勵費禕的工作成果,然後再次提出了道路質量、排水係統以及沿途驛站的配套建設等意見。
劉禪的一些想法雖然天馬行空,但費禕總能從他的想法中,提取到有用的資訊。
當然,基建的建設離不開人工,劉禪特意叮囑費禕,為民夫設定豐厚的待遇和輪換休整製度,萬萬不能以人命填溝壑。
封上回信,劉禪命親衛將信發出。
此時的他望向窗外漸黃的樹葉,高速公路網是一步長遠的棋,如今這步棋已經初露崢嶸。
……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轉眼間兩個月的時間過去。
兩月後,初冬的寒意尚未完全籠罩襄陽,而張星彩已經臨盆在即。
這一天來得毫無徵兆,卻又彷彿等待了許久。
清晨,張星彩與劉禪用早膳的時候還說說笑笑,臨盆在即,劉禪卻有些心緒不寧。
剛過午時,張星彩便蹙起了眉,臉色微微有些發白,身形不穩的她,快速扶住了身旁的夏荷。
“陛下。”張星彩的聲音有些顫抖,“臣妾怕是要生了……”
劉禪聞言麵色大變,連忙派人通知穩婆前來接生。
一時間,整個行宮如機械般快速運轉起來。
經驗豐富的穩婆、侍候的宮女們迅速就位,熱水、布帛、藥草源源不斷送入特意佈置的房間,太醫令則在外廳隨時恭候命令,氣氛陡然繃緊。
劉禪在產房隔壁的暖房內來回徘徊,焦躁不安,按照禮製,天子不宜親臨產穢之地。
可他哪裏還坐得住?
暖閣與產房僅有一牆之隔,裏麵傳來張星彩斷斷續續的呻吟,時而變成短促的痛呼,每一聲都像刀子刮在劉禪心上。
他揹著手,在暖閣裡來回踱步,步伐又快又亂。
劉禪的心緒大亂,這段時間,他曾讓太醫反覆檢視張星彩的身體,然而並沒有查出任何大礙。
可歷史上記載的文獻,卻如同鬼魅般糾纏著他。
據文獻記載,敬哀皇後張氏,早逝。
可逝世於何時?因何而逝?
文獻記載的很模糊,是難產?還是產後虛弱?亦或是其他疾病?
劉禪不清楚。
劉禪來到這個世界,所帶來的蝴蝶效應,是否足夠強大,能扇走那隻如宿命般的大手?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現在的他,很慌,腦子很亂。
“陛下,您坐下歇歇吧,皇後娘娘吉人天相,定會平安的。”夏荷端來茶水,輕聲勸慰道。
劉禪看了夏荷一眼,發現侍女的臉上也帶有焦躁不安之色。
他輕輕嘆了口氣,此時產房內的聲音時高時低,穩婆高昂的鼓勵聲,宮女忙碌的腳步聲,混雜著張星彩越來越頻繁的痛哭嗚咽,各種聲音交匯在一起。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刻都煎熬無比。
他曾麵對千軍萬馬,也曾經歷朝堂風波,卻從未像今日這般無力與恐慌。
什麼江山社稷,什麼北伐大業,在這一刻,都比不上那個在產房中以命生產的女子。
“用力,用力!”
“娘娘,看見頭了,再使把勁!”穩婆高昂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張星彩便是一聲近乎嘶啞的、傾盡全力的嘶吼。
“啊!”
淒慘的叫聲響起,劉禪的心臟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哇啊!哇啊!”
然後,清亮而有力的嬰兒啼哭聲驟然響起,這道聲音,如同破開陰雲的第一道陽光,瞬間打破了所有的緊張與恐懼。
暖閣內外,所有屏息等待的人,聽到娃兒的啼哭聲後,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生了,生了!”
“是位皇子!恭喜陛下!恭喜娘娘!”產房內傳來穩婆和侍女們激動的喊聲。
劉禪卻顧不得這些,連忙闖進產房,急聲問道:“皇後如何了?”
裏麵沉默了片刻,僅僅這片刻的寂靜,卻讓劉禪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緊接著,穩婆的聲音傳來,帶著些許疲憊的喜悅:“陛下放心,皇後娘娘隻是力竭,昏睡了過去,一切安好,母子平安!”
聽到母子平安四個字,劉禪腿腳一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他連忙扶住了身旁的桌案,緊接著巨大的喜悅瞬間湧了上來,使得他眼眶發熱。
終於,歷史在這一刻,徹徹底底的發生了改變。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稍微整理過的產房允許劉禪進入其中。
屋內還殘留著淡淡的藥草氣息,屋內已經收拾整潔。
躺在床上的張星彩臉色蒼白,虛汗浸濕了鬢髮,她疲憊地躺在榻上,此時的她,已經從昏睡中醒來。
她的眼神清澈,身體雖然虛弱,但嘴角卻帶著無比滿足的笑意。
她的懷中,裹在繈褓裡嗷嗷待哺的新生兒,他正閉著眼睛,小臉皺巴巴的,偶爾咂咂嘴,甚是可愛。
劉禪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就怕驚擾了這片刻的安寧。
他俯下身體,細細端詳著床上的姑娘,不由得激動地握住了她那雙微涼的手。
此時千言萬語堵在喉嚨之間,最終隻化作一句體己話。
“辛苦了…星彩。”
張星彩輕輕回握,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溫柔地投向那孩子。
“太好了,我們有孩子了。”
劉禪這才將視線完全落在兒子身上,他那麼小,身體那麼的柔軟,真真切切的感知到血脈相承。
這個孩子,是劉禪在這個時代與他血脈相連的最好證明,也是他與張星彩愛情的結晶。
半晌後,劉禪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地碰了碰嬰兒的臉頰。
小傢夥似乎有所感應,動了動。
緊接著,大哭。
“哇!”
輕靈響亮的哭聲響起,劉禪竟有些不知所措。
躺在床榻上的張星彩莞爾一笑,輕聲道:“看來,這小傢夥經不起逗弄。”
劉禪躡手躡腳的將孩子抱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的情緒,充斥著他的腦海。
暖閣內,燈火溫馨。
嬰兒細微的哼唧聲,劉禪與張星彩的可心情話,在此刻,交織成了最為平凡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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