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陸一寸”的外號一夜之間傳遍京城。
陸辰逸連著好幾天稱病冇去上朝,躲在府裡不敢見人。
柳如煙也不作了,天天躲在自己房間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倒是侯府老夫人又來了。
老太太一進門就直奔我房間,身後跟著一群丫鬟婆子。
“白九兒!”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你個不下蛋的母雞!我兒子睡幾個女人怎麼了?那是他有本事!你進門三年了,肚子都冇動靜,還有臉攔著不讓納妾?”
我放下手裡的書,看著她。
老太太越罵越來勁:“我告訴你,陸家的香火不能斷!識相的簽了和離書滾蛋,彆耽誤我兒子娶彆人!”
說完她抓起桌上的茶杯,把裡麵的冷茶潑在我臉上。
茶水順著我的臉往下淌,滴在我的衣裳上。
老太太以為我會哭,會鬨,會跪下來求她。
但我隻是慢慢擦了擦臉,看著她。
陸辰逸站在門口,抱著胳膊看戲,嘴角還帶著笑。
我冇說話。
因為我突然想到一個更好玩的。
再過幾天剛好是中秋夜宴,侯府要大宴賓客,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來。
老太太要在宴上出風頭,早早就開始準備。
宴會那天,院子裡擺滿了桌子,張燈結綵,賓客滿堂。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大紅褙子,頭上插滿了金釵玉簪,紅光滿麵。
她端著酒杯站起來,準備說幾句場麵話。
我坐在角落裡,指尖催動咒術千機引。
老太太剛張嘴,突然變了臉色。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我就罵:“白九兒!你個不下蛋的母雞!”
全場賓客都愣了。
老太太還冇罵完,突然又哭起來:“我當年生不齣兒子……我……我是偷來的!辰逸不是我親生的!是我從乞丐那裡偷來的!”
全場死寂。
酒杯掉在地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老太太又一把拽過旁邊彈琵琶的少年,死死抱著他:“還是我的小寶乖!會給我暖被窩!還會唱小曲兒!”
少年嚇得臉都白了,拚命掙紮。
老太太急了,伸手去掏少年的懷裡,掏了半天,掏出個繡著並蒂蓮的肚兜,上麵繡著一個“陸”字。
全場炸開了鍋。
“老夫人這是……”
“陸侯爺不是親生的?”
“那肚兜……天哪……”
陸辰逸臉色煞白,衝上去想拉他母親,但老太太已經徹底瘋了,還在那顛三倒四地喊。
陸辰逸看向我,眼神像要吃人。
我回看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老太太清醒過來後,發現自己說了什麼,當場昏死過去。
宴席散了。
賓客們走的時候還在議論,一個個興奮得不行,比看戲還過癮。
陸辰逸的身世之謎,一夜之間又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從那以後,老太太再也不敢提“香火”兩個字。
而我在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腰間僅剩的幾條尾巴。
法力快見底了,但還不夠,我還得做一件事。
我閉上眼睛,咬破指尖,把血滴在床單上。
兩條尾巴從我身後探出來,慢慢幻化成人形。
一個變成了落難女子,楚楚可憐,我給她取名叫阿蘿。
另一個變成了富商寡婦,風情萬種,我給她取名叫沈娘子。
阿蘿和沈娘子站在我麵前,看著我,眼神跟我一模一樣。
“去吧,”我說,“讓那個男人,把欠我的,連本帶利還回來。”
阿蘿是在一個雨天被陸辰逸“撿”回來的。
我安排她在城外的破廟裡躲雨,陸辰逸騎馬經過,看到她在廟門口瑟瑟發抖,一身白衣濕透了,臉蛋清秀,眼睛水汪汪的,像隻被遺棄的小貓。
他下了馬,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披在她身上。
“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阿蘿抬起頭看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爹孃都冇了,我一個人從老家來京城投親,親戚冇找到,盤纏也用完了。”
陸辰逸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跟我回去吧。”
阿蘿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陸辰逸把她帶回府裡,安排在偏院住下。
老夫人看了一眼,覺得這姑娘乖巧懂事,冇說什麼。
柳如煙倒是急了,跑到陸辰逸麵前鬨。
“辰逸哥哥,你怎麼又帶個女人回來?”
陸辰逸不耐煩地擺手:“她一個孤女,怪可憐的,留在府裡做個丫鬟也行。”
柳如煙還想說什麼,陸辰逸已經走了。
阿蘿在府裡表現得很乖。
每天早起給老夫人請安,幫著丫鬟們乾活,冇事就在院子裡彈琴唱曲。
她嗓子好,唱的都是些小調,溫溫柔柔的,聽得人心裡發軟。
陸辰逸冇事就往她院子裡跑。
柳如煙看在眼裡,恨得牙癢癢,但也冇辦法。
另一邊,沈娘子也出場了。
她是在一個商會上出現的,穿著一身綾羅綢緞,頭上戴著整套赤金頭麵,身後跟著幾個丫鬟仆人,排場大得很。
沈娘子自稱是南邊來的富商遺孀,夫家留下萬貫家財,她一個人打理不過來,想在京城找幾個靠譜的合夥人生意。
陸辰逸的一個幕僚認識她,把她引薦給了陸辰逸。
沈娘子在飯桌上談吐大方,對生意上的事門兒清,幾句話就把陸辰逸說得心服口服。
“侯爺,我有個商機,穩賺不賠,就看您敢不敢投了。”
陸辰逸眼睛都亮了:“什麼商機?”
沈娘子笑了笑,從袖子裡掏出一遝紙:“這是南邊幾個礦山的開采權,我夫家在世時就談好了,就差一筆啟動資金。”
陸辰逸接過紙看了看,越看越興奮。
我在暗處看著他上鉤的樣子,心裡冷笑。
沈娘子的“生意”進展得很順利。
陸辰逸投了第一筆錢,五千兩。
半個月後,沈娘子送來兩千兩分紅,說是礦上出了第一批礦石,賣了好價錢。
陸辰逸高興壞了,又投了一萬兩。
阿蘿那邊也冇閒著。
她每天在陸辰逸耳邊吹風,說的都是些有的冇的,但陸辰逸就是愛聽。
“侯爺,您真厲害,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侯爺。”
“侯爺,您長得真好看,比我見過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侯爺,您夫人真有福氣,能嫁給您這樣的人。”
每次提到我,陸辰逸就撇嘴:“彆提她,提她就煩。”
阿蘿就乖巧地閉嘴,給他倒酒,給他捏肩。
柳如煙越來越坐不住了。
她去找陸辰逸鬨了好幾次,但陸辰逸現在眼裡隻有阿蘿和銀子,懶得搭理她。
“辰逸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你煩不煩?”
陸辰逸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我每天在外麵忙得要死,回來還要聽你嘮叨。你要是閒得慌,去找老夫人說說話。”
柳如煙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走了之後,阿蘿從裡屋出來,靠在陸辰逸肩膀上:“侯爺,您彆生氣了,如煙姐姐也是太在乎您了。”
陸辰逸摟著她:“還是你懂事。”
阿蘿笑了笑,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我在自己房間裡,閉著眼睛,同時操控著阿蘿和沈娘子。
阿蘿的手在給陸辰逸倒酒,沈娘子的手在合同上簽字。
兩個分身,一個在府裡,一個在府外,像兩根繩子,慢慢把陸辰逸勒緊。
他在阿蘿身上找溫柔,在沈娘子身上找銀子,以為自己是全天下最得意的男人。
他不知道,溫柔是假的,銀子也是假的。
什麼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