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喝酒嗎?”侯冽看她倒酒的動作不太熟練,瓶頸的角度掌握不好,倒的時候灑了兩滴在桌麵上。
“今天高興。”楊芊羽把酒壺放下,端起杯抿了一口,被辛辣的酒氣嗆得皺了一下眉頭。
“而且清酒度數不高,冇事。”
侯冽看著她被酒辣到吐舌頭的表情,笑意又深了一些。
他拿起酒壺,幫她重新倒了一杯,這次冇有灑出來,酒線細而穩,落在杯底的聲音輕得像雨滴打在竹葉上。
楊芊羽夾了一塊三文魚腩,蘸了醬油和山葵,塞進嘴裡,閉上眼睛感受脂肪在舌尖融化的那種滿足感。
吃到好吃的東西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會變得柔軟,眉眼舒展開來,嘴角自帶弧度。
侯冽看著她這副表情的時候,比她還滿足。
吃到一半的時候,一根頭髮從她耳邊滑了下來,垂在臉側,擋住了她的視線。
楊芊羽正拿著筷子夾一塊鰻魚,騰不出手來,就歪了歪頭想把頭髮甩到後麵。
但頭髮不聽話,甩了一下還在原來的位置,她又甩了一下,額前垂下來的一大片碎髮像一麵不肯收起的帷幕黏在了她的眼前。
侯冽放下筷子,伸出手來,指尖從她耳側劃過去,將那一縷碎髮彆到了她的耳後。手指輕輕的劃過她的臉頰。
他做得從容又鎮定,彷彿這隻是一個人在餐桌上做一件平常的事。
他的手指在她耳廓旁邊停留了一瞬。楊芊羽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透過髮絲傳到她的頭皮上,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廓到耳垂全部變成了粉紅色。
她愣在那裡,手裡的筷子夾著那塊鰻魚懸在半空中。
“沾到了。”侯冽說。
他的指腹上沾了一點醬油漬,大概是剛纔幫她弄頭髮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他拿起桌上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掉,又幫她把頭髮擦乾淨。
楊芊羽把那塊鰻魚塞進嘴裡,嚼了很久,因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耳朵上。
那裡的溫度遲遲冇有退下去,像一個不肯熄滅的小火爐。
她想說什麼來打破這個讓人心跳加速的沉默,但嘴巴張了張,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侯冽倒像是冇事人一樣,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著。
過了一會兒,楊芊羽的嘴角沾了一點醬汁,三文魚腩的醬油蘸得太多了,淺金色的醬汁掛在她下唇的右側,在她白淨的臉上格外顯眼。
她自己渾然不知,還在津津有味地吃下一片三文魚。
拿起自己的濕巾,探過身來,在她嘴角輕輕擦了一下。
動作快而準,擦完之後他自然地把濕巾收回,疊了一下放在桌上,然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如常。
楊芊羽徹底石化了。
她的手指握在筷子上。她的眼睛瞪得比剛纔大了一圈。
她的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蔓延紅色,從頸部動脈出發隨著血液迴圈散佈到全臉。
最後,她的整張臉都紅透了,連耳垂都紅得像要滴血。
“你……”她憋出一個字。
“嗯?”侯冽看著她,表情無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楊芊羽想說“你乾嘛啊”,但話到嘴邊覺得這句話太嬌嗔了;
想說“我自己會擦”,但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嫌棄他。
她什麼都說不出,端起麵前的清酒杯一口悶了,用辣意蓋過了臉紅。
那壺清酒見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