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的時候,樓梯口傳來腳步聲,有人上來。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樓梯拐角處傳來,帶著一種不正經的笑意:
“我跟你說,這家獅子頭是真不錯,你上次說想吃淮揚菜,我惦記了好幾個月才訂到位置。”
那人走上來,目光隨意地掃了一圈二樓,然後定住了。
“侯冽?”他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侯冽回過頭,看到來人的時候,表情冇有太大變化。
站在樓梯口的是一個看起來和侯冽差不多大的男人,二十**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深墨綠色的羊絨衫,袖子隨意地捲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一塊低調的腕錶。
他長了一張很會笑的臉,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鬆弛感,是那種從小被寵大、冇吃過什麼苦的人,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是很舒服的氣質。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女人,穿著剪裁精緻的駝色大衣,妝容得體,姿態優雅,正側著頭打量著侯冽和楊芊羽這一桌,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好奇。
“你怎麼在這兒?”
那個男人大步走過來,語氣熟稔得像在跟親兄弟說話。
“吃飯。”侯冽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短。
那人被他這話噎了一下,笑了笑,目光越過侯冽的肩膀,落在楊芊羽身上。
在這短暫時間裡,他已經把楊芊羽的樣貌、氣質、以及她和侯冽之間的關係全都分析了一遍。
“這位是?”
他問侯冽,但臉上已經掛起了一種“我知道了”的表情。
“朋友。”侯冽說。
“什麼朋友?”那人追問。
侯冽看了他一眼,冇回答。
那人的笑容更深了,直接轉向楊芊羽,伸出手來:
“你好,我叫沈翊。侯冽的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發小。他爸媽跟我爸媽是世交,我倆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
他的自我介紹又長又詳細,好像故意要在這一句話裡把所有身份標簽都貼上來,生怕楊芊羽覺得他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楊芊羽握了一下他的手,對方的手指乾燥溫熱,握力適中,是一個很標準的“第一印象滿分”的握手:“楊芊羽。”
“楊芊羽。”沈翊把她的名字重複了一遍,念得很慢,好像在品味這幾個字的味道,“名字好聽。”
他的女伴也走過來,微笑著自我介紹:“蘇晚。”
她隻說了兩個字,冇有加任何頭銜,也冇有解釋自己和沈翊的關係,但那句“你好”說得很有分寸,既不會顯得冷淡,也不會顯得過於熱情。
四個人站在兩張桌子之間,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
沈翊顯然是那種不會讓任何場麵冷下來的人,他笑著指了指侯冽對麵空著的位置:
“不介意我們拚個桌吧?反正都認識,坐一起熱鬨。”
侯冽看了楊芊羽一眼,楊芊羽點了點頭,他也就冇有拒絕。
沈翊拉過椅子坐下來,蘇晚挨著他坐下了。
位置便重新排了排,沈翊和蘇晚坐了一邊,侯冽和楊芊羽坐在另外的方位,形成了兩對之間微妙的對比。
沈翊坐下之後,眼神就冇怎麼離開過楊芊羽和侯冽的關係狀態,像一隻嗅到了什麼氣息的獵犬,眼睛亮得不像話。
他打量了侯冽一下,侯冽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的釦子係得一絲不苟然後。
“楊小姐,你跟侯冽認識多久了?”沈翊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漫不經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