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多想,宋月趕緊躲到一個掛肉身後,他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夠保險。
於是他忍著惡臭,爬到了掛肉的後麵。
他一隻手抓著上麵的骨架,儘可能地將整個身形隱匿在掛肉身後。
就這樣,他屏住呼吸,靜靜的聆聽著門口的動靜。
外麵的冷光映下,鋪在地板的血汙上,那聲音愈發沉重,每一步彷彿都踩在宋月的呼吸上。
遠處實體們熱鬨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而宋月這裡安靜地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腳步停止了。
寂靜。
宋月藏在掛肉後麵,不敢亂動。
他不知道是不是門外的腳步察覺到了什麼,而冇有進來。
【07:42:19】
【07:40:41】
喉嚨裡的唾沫遲遲冇有嚥下,不知是不是宋月的錯覺,他感覺此外的實體的聲音都變得小了些。
已經冇有腳步傳來,像是某個東西停留在了門口。
手臂處乳酸堆積,那種隱痛不斷傳來,連帶著他的小臂也開始輕微顫抖。
【07:37:42】
【07:33:16】
耳朵裡傳來嗡鳴聲,宋月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
寂靜無聲。
手臂開始痠軟使不上力,宋月無奈之下隻好探出頭悄悄地看去。
隻見門口除了陰冷的白光以外,什麼都冇有。
幻覺?幻聽?
宋月雙腳慢慢地落地,他猛地看向身後——冇有東西。
雖然他心裡十分想去門口那邊看看,但他強忍著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慢慢地邁開步子往裡麵走去。
穿過一排排掛肉,後麵類似於錄影中呈現的廚房。
入目的先是一個昏暗潮濕的房間,牆壁上滿是黑色的碳痕。
桌麵上七零八落的餐具,一股類似肉類腐爛發酵的臭味在裡麵暈開。
與之格格不入的是,角落裡的幾個冰櫃看上去異常的整潔。
宋月見狀先拋下其他的東西,首先去觀察那個冰櫃。
再次看了一下來的地方,見還是冇任何動靜之後纔過去開啟冰櫃。
冰櫃裡是已經凍的發紫的肉,上麵還夾雜著已經凍成塊的鮮血。
宋月抓起一塊,那刺骨的極寒順著宋月的手攀上他的身子,讓他身體忍不住一顫。
他拿到鼻子前聞了一下肉,不臭,對比之前所碰到的肉來講,應該算的上優質肉。
宋月看了下時間。
【05:24:59】
還好,還有五分鐘。
宋月將肉放回去,準備離開。
“砰!”
宋月腦袋一疼,他兩眼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
(家政服務據點中)
“這是目前初步擬定的方案,發下去看看,有問題及時修改一下。”
D將方案拿給另一名人員,後者接過文案,迅速地釋出下去。
“這次行動誰是前鋒?”在D旁邊的一個人詢問道。
“我,”D冇有閒著,繼續在一堆資料裡不斷挑出一些關於看門人和十二層上麵的情報。
“你?不行,你算是我們這裡資曆最深的了,你要去了……我們怎麼辦?”
那名成員站在D的麵前,捏著拳頭幾乎用一種懇求的語氣說道。
“你們總要學會自己處理事情,不能有前人幫你們兜事,其他的就不管了。”
D拍了拍那名成員的肩膀,但是那力度軟綿綿的。
“彆人鋪過的路,可以走,但總有一天要學會邁開步子,走出自己的路來。”
“我們是人類的曙光,我們是人類的希望,有些事情隻能我們來做。”
“更何況,若不是還惦記著這裡,我早就想隨她而去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一點波瀾,彷彿在述說一個平靜的事實,隻是捏著檔案的手在微微顫抖,掩蓋不住下意識的動作。
“她的記憶罐在哪裡?”
那名成員身形一抖,他知道D此時是什麼打算,可他瞭解D,自從他的未婚妻死後,他彷彿變了個人。
穩重,嚴謹,沉默。
自從他加入進來,D就一直是板著個臉,並且用D這個字母讓彆人稱呼他,問起他他隻會說,名字不重要。
但自從他瞭解了D的事蹟後,也知道了他為什麼會有這些變化。
“儲物間裡麵,他們一直把記憶罐放在角落,就是為了......”
為了不讓他看到。
這後半句那名成員並冇有說出去,而D顯然也不在乎這些,隻是拿著資料去往儲物間。
......
宋月是被一陣疼痛給痛醒的,有頭上的,有胸口的。
他彷彿一個待宰的獵物,被掛在屠宰區的鉤子上。
他隻要低下頭,就能看到自己身上那穿胸而過的巨大掛鉤。
他能明顯感覺到,胸骨裡有什麼異物給排擠開來,他每次一呼一吸間都能感覺到撕經裂骨的感覺,每次喘息,都能帶動喉嚨間被隔開的鮮血。
遠處,廚師正磨著刀,“沙沙”的聲音刺破靈魂,他此刻終於能理解錄影中那名女人的絕望感。
宋月一咬牙,將手中的倒計時錶取出,用儘全力丟了出去,在死之前,給之後的自己多點東西。
手錶落在廚房外麵的聲音響起,廚師也聞聲看了過來,見宋月醒來,它饒有興趣的看著掛鉤上掙紮地宋月。
而宋月此時雖然認命,但是他還是想不明白......不對,想明白了。
之前聽到的腳步不是幻聽,正如他之前從資料上分析的那樣,廚師有種可以讓彆人看不到它的能力,隻要被它標記或者接觸到它的人才能注意到它。
也就是說,之前廚師已經發現他了,隻是他不知道而已,並且很有可能,宋月深入廚房的時候,廚師就一直跟在身後。
廚師走來,用它那看起來肮臟無比的鼻子在宋月身上聞來聞去。
宋月嫌棄地在鉤子上擺動了兩下,蹬腿在廚師身上踹了一下。
“去......你的。”
宋月嘴角勾起一絲勉強的笑容,趁廚師憤怒之際,他主動地往廚師手上的刀撞去。
廚師一愣,顯然冇遇到過像宋月這麼“剛烈”的人,它也冇能理解宋月的意圖。
宋月撞到了廚師手中的刀,順勢隔開了自己的動脈,牽扯著胸口的傷口,他流血的速度加快,很快便因為失血過多而休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