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同學……”
“同學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宋月聽到耳邊有人在低語,身體神經瞬間重新運轉起來。
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翠綠的草地。
像是剛下過小雨,草坪上還帶著晶瑩碧透的水珠,如同蒙上一層白霜在上麵,散發著一種濃烈的草木清香。
兩邊是一排排整齊排列的樹乾,白色油漆塗到一半的地方,宛如一條剛買的新褲子。
這個季節的風颳著有點大,一吹就會揚起一大片落葉鋪落在地,潮濕的空氣在風的作用下讓人有些微冷,宋月不自覺地縮了縮身子,從草坪上爬了起來。
陽光透過枝丫,樹葉不斷地擺動,像是電影膠片一般把陽光分成一幀一幀的。
不知道什麼種類的鳥在樹枝上咿呀咿呀的叫,夥同著一旁操場上的嘈雜聲,給人一種適宜的安心。
宋月看向剛剛說話的那人,她穿著一身清爽的運動裝,紮著一個高馬尾,一個粉色的Hellokitty包背在身後,此時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低血糖犯了?我這裡有糖。”
少女見宋月還有些呆傻,於是乎自行腦補了一番,從身後的揹包裡拿出了一個糖。
“我也有低血糖,還好我包裡經常備著糖救急,你先起來吧,再不起來你要被髮校園牆上了。”
宋月聞言,捂著頭艱難地想起身,少女見狀趕緊將他攙扶了起來後將糖紙開啟,露出裡麵的糖遞給宋月道。
“吃吧,吃點糖就好了。”
“好……”宋月木訥地接過了糖送進嘴裡,一股甜味從嘴巴裡炸開,讓他麻木的神經緩過來了些。
這裡好熟悉……好像是他前廳學校裡操場的旁邊……應該是吧。
他回來了?
他看向周圍,有些人正拿著手機不動聲色地拍他,而在被宋月發現後又立刻將手機收了起來,生怕被宋月知道。
一旁的操場上,一些男生則是為了一個漂亮的三分球喝彩,還有些圍著操場跑步的人正戴著耳機氣喘籲籲地跑過一圈又一圈。
身後圖書館裡的人有的拿著一些書在看著,有些人則是埋著頭,眉頭緊鎖地在桌子上寫著什麼東西。
宋月揉了揉太陽穴,他心中默唸起存檔,可這次卻冇有任何迴應。
難道……
“你看起來有些不舒服,我帶你去醫務室看看?”
“不用了,謝謝你,我回去觀察觀察。”宋月擺了擺頭說著,而那名少女看著宋月的狀態,雖然臉上寫著擔憂,但終究還是冇說什麼。
“這樣,你留個我電話吧,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就當交個病友。”
少女揚了揚手中的糖紙笑著說道,從揹包裡拿出了一張紙將自己的電話號碼寫上。
“記得還我的糖噢。”
說完,少女哼著輕鬆的歌調離開了這裡,而看著少女離開的宋月此時也是在不斷地觀察四周,試圖找到一些不符合事實的虛假。
可無論他怎麼看,這裡都冇有任何不符合正常校園的異常,他的意識告訴他。這裡就是他掉進後室前自己的學校。
“我真的回來了嗎?”
由於之前在Level14裡的經曆,他現在不敢隨便妄下定義,他重新翻找起模糊的記憶朝著自己的寢室走去,一路上,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絲懷念。
在飯點永遠排著長隊的食堂,羽毛球場上占場子打球的人每天風雨無阻。
健身房門外一些肌肉男拿著傳單開始忽悠著其他人辦健身卡,一些上體育課的人自由活動偷偷躲開老師視線坐在一旁玩著手機。
這些都是他經曆過的,埋藏在他心底最深處的記憶,那些已經快要被忘卻的往事。
他一路重新走到屬於自己的寢室門口,那扇紅色油漆木門不算隔音,現在還能聽到裡麵室友的歡笑聲。
他手放在門前,猶豫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不敢接受現實,可一陣心裡掙紮過後,他還是敲響了這扇平時看上去再普通不過的門。
“咚咚咚。”
……
“誰啊?”
門內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月的心臟上,他雙手緊緊抓著衣角,雙眼死死盯著門口。
一秒,兩秒。
門被開啟,開門的人看到門外的人,瞳孔猛地一縮。
“我靠!鬨鬼了!”
他嚇的連忙往後退了幾步,而他的叫喊也吸引了寢室裡其他人的注意。
“宋月?”其他人看到宋月,也是驚訝的停下了手中的事站了起來。
“你回來了?你去哪裡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醒來就在學校的草叢中了。”宋月隨便編了個藉口,他儘力地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
“我……算是失蹤吧,多久了?”
“三個月,你不知道,導員知道你失蹤都快瘋了,還有你爸媽為了找你,已經快要把房子賣了,現在隔三差五就在學校周圍找你。”
爸媽……
宋月的此時都已經忘了爸媽的樣子,可聽到他們的話,他還是感到有些心酸。
“你手機還在嗎?你先去聯絡一下導員。”
宋月剛想說有,但是考慮到手機在口袋裡,於是乎便說道:“你們幫我說一聲吧,我手機不見了。”
“行,你坐會兒吧,我們幫你聯絡。”
宋月看著眼前的室友,心裡不禁猜測起各種可能,他走到一個室友旁邊,用力的捏了捏他的胳膊。
軟軟的,有麵板質感,血管也清晰可見。
“握草你是受什麼刺激了嗎?回來變成Gay了?”
“滾犢子。”宋月笑罵一句,他脫下身上那個陪他經曆了無數風雨的風衣,換上了自己床上的衣服。
他在寢室裡洗了個澡,隨後緩緩地躺在了床上,警察和校方人員到時候會直接來寢室找他,他現在隻需要等就行了。
他躺在床上,絲毫不顧及床上的灰,閉著眼睛默默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剛剛用室友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也確實是他進入後室的三個月後。
時間對的,環境對的,邏輯對的。
他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