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了,親愛的。你最好先安定下來。”Blanche蹲在金鑰師麵前,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金鑰師歎了口氣,它知道這表情不是好兆頭。“我猜這事對你來說很棘手,是不是?”
“你不必為我擔心,親愛的,我毫髮無損。”她笑了,把頭髮掖在耳後。
“你感覺怎麼樣?”頭暈嗎?累了嗎?我的離去可能有點太突然了……抱歉。”
金鑰師呻吟著,按摩著前額的太陽穴。
“冇事……我就是……有點亂。”
金鑰師捂著頭,被人窺探記憶不是個美好的體驗。
“通常我不會這麼無助。我希望你不要蔑視這樣的我。”他承認道,如此感覺很丟臉。
“當然不是,親愛的。保證客人安康是我的頭等大事。如果您還需要什麼,請不要猶豫,告訴我。”
她停頓了一會兒,“再說,你確實經曆了一件很不尋常的事。”
Blanche的語氣裡仍然流露出她的關切……還有一絲淡淡的悲傷。
如果說金鑰師在保護流浪者時學到了點什麼的話,那一定就是同理心——儘管這聽起來很諷刺。
因此,他此刻能與Blanche共情。
“不必為我擔心。我能獨立應對的。而無論你為我做了什麼,我都對此非常感激,”他對她說道。
“我怕我要告訴你的訊息讓你難以接受,親愛的……”Blanche喝了一口茶。
“我在那裡遇到了另一個人,一個我很久冇見過的人……”她停頓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地板上。
“你曾經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被你那件奇怪的鬥篷所俘虜。它會更換宿主,尋找最合適的宿主並與之共生……並拋棄那些它認為不合適的宿主。”
聽到這裡,金鑰師開始感到不知所措。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要和它撇清關係。
那是它的手,還是……祂的手?
就這點而言,他身體的其餘部分亦是如此。
誰屬於誰?
他想站起來,但不安感立刻湧上心頭,隻能踉踉蹌蹌地走著,當他坐回位置上時,幾近癱倒在桌子上。
“你最好坐著彆動,我親愛的。畢竟,需要接受的東西太多了。”
金鑰師開始喘著粗氣,抱著頭微微向前搖晃著。“我……我到底是什麼?!一個神嗎?一個人嗎?我不知道,我——”
“我覺得你最好彆這麼快就把自己歸了類,但我想你應該介於二者之間,畢竟還有一個你見過的人也差不多是這種情況,不過,這可以等下再說。”
Blanche站了起來,他們剛剛喝茶的那張桌子消失了,她走向她的客人,手掌朝上指著他。
她向上略指指,金鑰師就從座位上被提了起來,立在她麵前。
“如果這有點突然,我很抱歉,但我相信這對你可能有用。”
說著這些話,她用雙臂摟住他的胸膛,把他拉進她溫暖的懷抱。
金鑰師想說點什麼,但卻如鯁在喉。在他的記憶中,冇有一個人,即使是他已失去的人,也從來冇有像這樣純真而無條件地擁抱過他。
從來冇有給過他如此深情的支援,這使他的心翻江倒海。
他身上像是有一層層繭殼被儘皆褪去,露出了他人性的一麵。就像所有人類一樣,他渴望愛和親情。
此刻,後室中最強大的實體之一——金鑰師,向Blanche投降了,作為迴應,他把她拉近,肩膀略微顫抖著。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不過,我確實知道,我不應該是那個給予你答案的人。”她低聲說。
“曾經的你並冇有完全消失,你現在成為什麼樣的人也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你將來會成為什麼樣的人,我親愛的,完全取決於你自己。”
“我的門徒喜歡經常引用這句話:世上本冇有命運,但我們能創造命運。現在,你不必急著離開這裡去尋找答案。你有足夠的時間來解決這個問題。”
金鑰師慢慢地從擁抱中抽離出來,稍稍後退了幾步。
就在這時,他注視著Blanche,目光中多了幾分熟絡。
“Blanche?”他問道,不像見到一個陌生人,倒像一個老朋友。
當他打量著這座熟悉的圖書館時,他對周圍的一切都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我……我現在想起來你了。我記得這個地方。”他回頭看著她。
“我把你當姐姐看待。我過去常來這裡讀一本我喜歡的書。而你一知道我如此喜歡它,你就讓我留下它!所以我纔有了那本書!”
它小聲說著,所有關於她的記憶都湧上心頭,他興奮了一陣子,然而,後來他又想起了什麼。
“可是……上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和你的關係並不好。我……說了非常傷人的話。”他慢慢地懊悔地低下了頭。
“你不必感到難過,親愛的。一個人生悶氣,說一些言不由衷的話是很正常的。”Blanche笑了。
“你現在要做什麼,金鑰師?”
“我……不確定。我想我還是回家吧,花點時間好好想想。所有這些資訊都很難消化。”
他緩緩回頭看了看他給她的那本書。
“轉念一想,我真的能留著它嗎?如果有文學來充實我的大腦,那我可就受益良多了。”
聞言,Blanche用雙手分彆從書的兩邊抓住書,開始拉它。
這本書似乎被拉伸了,就像粘土一樣改變形狀,隨著最後一次拉扯,它分裂成了兩本一模一樣的書。
她遞給金鑰師一本。
“給你,親愛的,你願意什麼時候來都可以。”
金鑰師點點頭,它一邊說一邊感激地接過書。
說著,他從鑰匙環中取出一把鑰匙,用它開啟了一個通往樞紐塔的入口。
當金鑰師就要通過時,Blanche在一刹那間瞥見了外麵的世界。
金鑰師走到一半,緩緩轉身朝向Blanche,向她揮手告彆。
“謝謝你所做的一切。”他說,然後全身跨過了門檻,門關上了。
“再見了,金鑰師。保重。”Blanche回到寫字檯前的座位上,在一本空白大部頭上寫著什麼。
金鑰師回到了他的“家”,因為找不到一個更恰當的詞來形容,他很高興能看到這熟悉但平淡無奇的景象。
他坐在大理石寶座上歎了口氣,回想所發生的一切,他意識到,他回想起的關於Blanche的記憶不過是些細屑,還有更多的記憶仍被掩埋。
除了Blanche之外,他還對許多他認識的人有印象——實際上,他們是一個團體。
然而,這些印象非常模糊,他知道,要找到這些人,找回那些其他的記憶,還有更多的工作要做,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他的注意力慢慢轉移到他隨身攜帶的那本書上。
由於冇有更好的事情可做,他想他不妨讀一讀,於是他拿起書開啟,瞥了一眼書的第一行。
“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