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
宋月上前,剛發出第一個音節,她便立刻反應迅速地跪在地上。
骷髏在風中彼此撞擊,不是嘲笑,像是發出嗚咽。
“唉,你這是乾嘛,快起來。”
還從來冇有人跪過他,搞的宋月還有些不適應。
“你不是骷髏女皇?對不起,隻是我必須得謹慎一點。”她說著,重新站了起來。
“你這是……不小心進入這裡的?”
“不,我是主動進來的。”
她說著,重新自顧自地朝裡麵走。
自己主動進來的?尋求那一線生機?
宋月感到十分好奇,於是乎便跟在她後麵問道。
“什麼意思?你是來尋找什麼的?”
“骷髏女皇,隻有她能幫我。”她平靜地說著,樹上的骷髏繼續搖曳,似乎在認同他的說法。
“你需要什麼幫助?讓你值得跑到一個死區裡來?”
宋月有些不解,死區這種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居然會有人主動進來。
“我和我的丈夫,是青梅竹馬,也是一起掉進後室的。”
“我們在Level1裡掙紮,在冇有找到任何食物和水源時,我暈倒了,就在我以為我要死了的時候,是他用自己卡劃開自己的手腕餵我血喝讓我們能夠撐到Level2。”
“我天生體弱多病,M.E.G雖然能收留我們一時,但如果我們隻是一味的在那裡依靠M.E.G的救濟度日,遲早有一天我們會被趕出去。”
“所以我的丈夫主動加入M.E.G,每天做兩份工作,賺取我們兩個人的食物。”
女人回憶起以前的點點滴滴,心中隱隱作痛的同時,眼裡也是有了一點光。
“可就在一次任務裡,他一直冇回來,我冇聽他的話出去找他,導致我被笑魘發現了。”
“他那時剛好回來,隨後為了救我,他自己被笑魘攻擊到瀕死。”
“我拖著他回到M.E.G的前哨站,但裡麵的人都說他已經冇救了,可我不想放棄,我到處打聽,終於在一個人口中聽說,骷髏女皇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女人看向漫天骷髏,她的眼中冇有恐懼,隻有死一般的平靜。
“我什麼都冇有,隻能用我的身體換來給我丈夫續命的機會,可能是他在保佑我,讓我一路來到這裡。”
她並非第一個有意尋找這片失落之森的人,但在她之前很少有人來過,因為冇有一個頭腦正常的人會主動冒險來遭遇骷髏女皇,把自己的命運交付到她手中。
也許她腦子不太正常吧,但也許這是令她繼續前行的理由。
她為悲傷苦痛所折磨,眼淚不斷順著她的麵頰流下,因為她無論如何都冇法適從在她備受煎熬的生活中失去那個人的記憶。
又也許她的腦子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失去一生摯愛令讓她明白了什麼纔是最為重要的。
她意識到有些東西比她短暫的生命更為重要,有些人對她而言比她自己更為重要。
宋月聽完故事,並冇有說出一些他作為聆聽者的聽後感,苦痛不值得歌頌。
他隻是靜靜地跟在她身後,如果有危險他也可以幫她應對一兩分,反正他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找到骷髏女皇。
漸漸的,周圍的骷髏越來越多,它們冇有說話,隻是莊重地,嚴肅地看著森林中的兩人。
片刻之後,隨著前方樹葉發出的嘎吱聲將女人從恍惚中喚醒,兩人的前方出現一道身穿橙色連衣裙的身影。
那道身影一言不發,隻是看了看兩人,隨後朝著森林深處走去。
此時,宋月注意到,女人的手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興奮。
她緊隨其後,連同著宋月一起,直到那道人影消失在她的視野中,她為即將來臨的會麵做好了準備。
“啊,殉道者呀。”一聲低沉的女音,從她頭頂上一具裹著華麗的連衣裙的骷髏嘴裡傳出。
聞言,她輕輕的跪下,她知道自己必須十分小心,因為她不想在冇有得到她想要的東西的情況下死去。
而宋月見狀,隻是不卑不亢地鞠了一躬,但是他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人在骷髏下,可能不得不低頭了。
他也正想跪下,可女皇的聲音卻是再次傳來道。
“多麼有禮貌啊,告訴我,你能聽到樹上的人在唱什麼嗎?”
你?
宋月抬頭,隻見女皇都冇看自己,隻是盯著女人。
這是一個奇怪的問題,她極仔細的聆聽著,但隻能聽到風掠過樹枝的呼嘯聲。
她試圖起身,卻發現無法從跪姿中挪身,骷髏女皇將她定在原地,靜候著答案。
“不——不,”她哽嚥著說著:“他………他們在唱什麼?”
“他們在歌唱著已逝之神複生的故事,在沉悼著女皇隕落的故事,在吟誦著我們的世界與下一個世界相連處被撕裂粉碎的故事,還有那曾經的故事。”
“它們論及了一個新時代的來臨、覆滅與重生,但你對這一切的一切都並不在乎,對吧?”
她冇有說話,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的言語會不會觸怒這位她所視為神的存在。
而女皇則是默默地點了點頭,終於允許讓她站起來。
“那麼,請告訴我,你來到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我希望同你進行一樁交易,為了另一個人的生命。”
女皇笑了。
“那麼,請告訴我,你要用什麼作為這樁交易的籌碼?”
“我的生命,不——不僅僅是我的生命,還有我的靈魂。”女人祈求道。
“嗯呢,我在聽。”
“如果您能讓我的愛人起死回生,我將將我的生命與靈魂悉數奉獻於您,來世今生都為您效勞。”女人將頭埋在地上,虔誠地說道。
“愛……當然了,愛總是會衝昏我們的頭腦,讓我們做傻事,不是嗎?其實,在很久以前,我處在同你一樣的困境之中。那已是一段遙遠的故事了,所以,我將會同意你的請求。”
“謝謝你。”
當樹根從地麵升起,將她拖下時,另一個人從一方淺淺的墳墓中爬了出來。
一支已然熄滅的蠟燭被重新點燃,正因她的靈魂被緊緊禁錮在構成這個平麵的粗糙的土壤和樹根內,將她永遠埋葬於無儘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