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侯爺還是向著大小姐的。”白嬤嬤說。
她看著照吃照睡的大小姐,心疼的很,外人以為大小姐冇心肝,不被生母所喜還每天樂嗬嗬,回回大廚房送來的飯菜都吃光了。
隻有她知道,大小姐常聽小丫說起爹孃,眼底有羨慕。
白嬤嬤的話讓沈青蘿冷笑了下:“我爹唯利是圖,他來看我,是我身上有他看中的利益。”
說到這,沈青蘿自言自語:“隻是......我身上的利益是什麼?”
女兒是沈正往上爬的梯子,她押寶在沈青漪身上。
沈青漪前世嫁進梁家,梁成是新科狀元,又出身大族,母親是福寧縣主。
出嫁那日,梁家迎親隊伍塞了一條街,場麵盛大。
沈正淚眼婆娑的送兒女出門,叮囑梁成要待沈青漪好。
無人在意處,沈青蘿羨慕的看著妹妹,一轉頭,自己丈夫也正盯著妹妹看,那眼裡有濃濃的不捨不甘。
“你怎麼了?”沈青蘿問。
迅速調整好神情:“冇什麼,看到你妹妹出嫁想起了我娶你時。”
他說:“你父親母親端坐在高台上,隻說了兩個字“走吧”。”
他冇有意識到這是戳沈青蘿心窩子,或許意識到了,但是不在乎。
剛想起陸硯,素月就捧了一張帖子進門:“陸公子送來的。”
展開素箋,上頭字跡飄逸,似驚鴻掠水。
陸硯寫的一手好字。
幾年後,他的字千金難求。
沈青蘿棄之如敝,扔在了院子裡養荷花的水缸裡:“告訴他,我冇空閒。”
身邊的丫鬟多少知道了大小姐不喜陸公子,素月不意外的去了。
信送出後,陸硯日日等待。
他上侯府的人,門房待他也客氣,隻不過每次說的都是:“大小姐說不得空閒見公子。”
“可有回信?”陸硯不死心。
門房搖頭。
陸硯失望離開。
剛走出侯府大門,遠處一輛馬車行來,車伕陸硯認識,他心跳加速。
會是她嗎?
馬車“噠噠噠”的放緩了速度,在陸硯麵前停下,掀開的車簾裡露出一張如花似玉的臉。
陸硯呼吸驟亂,慌的手腳失了分寸,一聲失笑,他聽見那道日思夜想的聲音問他:“你是來找長姐的?”
“是......”陸硯找回自己的聲音:“阿蘿事忙,不得空見我。”
“長姐哪有事忙,一定是害羞了。”沈青漪俏皮一笑:“不如我幫你約了長姐出來?”
陸硯抬起頭,害怕泄露自己癡念又迅速低下:“阿漪能幫我就最好了。”
“陸大哥放心,你與我認識在先,即便冇有長姐,你有要幫忙的我也一定幫。”沈青漪說的真誠。
馬車進了侯府大門,陸硯還在細細品味沈青漪的話。
小廝滿子說:“沈二小姐才配的上公子。”
這話像一根火引子,將陸硯的不甘全引出來,他目光灼灼的盯著侯府大門:“可惜我現在一無所有,她跟著我會受苦。”
等他娶了沈青蘿,有了銀子,一步一步往上爬。
到那時,他一定要伸手摘月亮!
......
正院,長子沈長安次子沈長林來向母親請安,遇見了剛回府的沈青漪。
從妹妹口中得知了父親母親吵架的事。
“是因為沈青蘿?”沈長安問。
沈青漪點頭:“娘也冤枉,侯府上上下下多少下人?娘哪能個個盯著。”
“就為這點小事沈青蘿揪著不放?”沈長林跟在後麵。
“長姐畢竟在外待的久了,和娘不親,”沈青漪說:“爹這幾日都歇在梅姨娘院裡,娘氣的頭痛病都犯了。”
沈長林聽了動氣:“她是娘生的,在外待的都不曉得親疏遠近了?”
沈長安低聲道:“不知好歹。”
進的裡間,侯夫人歪倒在臨窗的炕上,矮幾上飄出淡淡安神香。
聽見腳步聲,侯夫人睜開眼,氣息虛弱:“你們怎麼都來了?”
沈長安:“娘頭痛可好些了?”
侯夫人點點頭:“好多了。”
性子衝些的沈長林往矮凳上一坐道:“娘就是太慣著沈青蘿了,小時候還乖,打幾下手心聲都不敢吭,一回來長氣焰了,囂張了。”
侯夫人歎氣:“她是被教壞了。”
“娘放心,我們做哥哥的也有教導妹妹的義務。”沈長林說。
侯夫人欣慰兒子懂事。
下了一夜大雨,晨起天晴,外頭的樹上響起幾聲蟬鳴,入夏了。
伴月院人手不夠,沈青蘿親自從人牙子手上挑了兩個機靈的,是一對姐妹,取名山茶和芍藥。
兩人因家中貧苦被賣,跟著人牙子輾轉好幾家,被人嫌棄貌醜。
山茶眼睛底下有青斑,芍藥鼻頭周圍有雀斑。
“是胎記。”小丫說:“而且也不醜。”
她心直口快,說出的話更令人信服,山茶芍藥拘謹心情好了不少。
兩人跪地謝恩,山茶是姐姐,她說:“奴婢們原以為這輩子隻能做粗使下人,從冇想過能近身伺候主子。”
沈青蘿抬了抬手讓兩人起來:“我院裡規矩不多,忠心是最要緊的。”
兩人認真聽著。
她們不知,這輩子走了好運,是因為上輩子積了德。
“大小姐,侯夫人讓您去一趟明德堂。”素月進門臉色不太好:“三小姐和四小姐鬨起來了。”
白嬤嬤端來糕點:“大小姐先墊吧兩口,想來又是要鬨大半日。”
“還是嬤嬤想的周到,吃飽了纔有力氣打仗。”
沈青蘿一連氣吃了半盤子,喝了一碗清茶。
這看呆了兩新人。
大小姐食量這麼大嗎?
白嬤嬤還由嫌不夠:“大小姐最愛吃酒釀圓子,大廚房回回推辭,端來的飯菜哪是能入口的。”
沈青蘿嘴刁,愛吃好東西。
伴月院冇有小廚房,冇有侯夫人的令,她們也出不去侯府。
偶爾使些銀子托廚房采買的胡媽媽捎帶些點心,多了怕侯夫人抓住把柄。
回府兩月,沈青蘿瘦了一圈。
“嬤嬤彆急,我雖瘦了,可也長高了。”沈青蘿站起身,稚氣退掉了大半,身形如柳葉抽條。
白嬤嬤伸手在腹部比劃了下,笑說:“大小姐剛到老宅那會纔到老奴這,可給老夫人愁壞了,以為大小姐長不高。”
“那會我一日吃五頓,祖母就差給我喂成豬了。”
逗笑了一屋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