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屋裡的東西都是白嬤嬤收著的。”春蘭說完低下頭。
侯夫人責問的眼神看向站在沈青蘿身後的白嬤嬤:“你是山陽縣來的,不知道侯府的規矩。在侯府,奴仆損壞了小姐的東西是要打板子趕去做雜役的。”
白嬤嬤站的筆直:“衣裳不是老奴弄臟的。”
“還狡辯?”侯夫人坐上主位:“你管著大小姐私庫,凡有東西損了壞了,責任你得擔著”
使眼色吩咐錢嬤嬤:“搜大小姐的院子,有些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
“娘,我是你女兒,你當真要搜我的院子?”沈青蘿攔住在錢嬤嬤麵前,語氣很淡。
天下有親生母親讓人搜女兒的院子嗎?
冇有。
隻有自己的娘。
不,她隻是沈青漪的娘。
對上沈青蘿微涼的眼,侯夫人偏開頭,冷漠道:“阿蘿,娘是替你管教下人。”
得了令,錢嬤嬤繞開沈青蘿,領著翡翠琉璃先從耳房白嬤嬤的屋子搜起。
搜到正屋時,錢嬤嬤翻動了沈青蘿的妝奩盒子,露出的鬆綠石玉墜子看的沈青漪眼都直了。
那麼好的東西侯府都冇有。
留在長姐那裡可真是糟蹋了。
“夫人,找到了。”錢嬤嬤捧著衣裳出來。
胭脂色的雲錦衣裳,袖口處有一大團汙漬,原本金線墜的珍珠不見了。
侯夫人繃著臉皮:“阿蘿,看來你屋裡的人不僅做事不仔細,手腳還不乾淨。”
罪名又加一重。
沈青蘿心裡清楚,她娘是要除了她的親信,好讓自己的人上位。
祖母留給她的首飾嫁妝讓她娘眼紅了。
竟這麼迫不及待!
“阿蘿,娘今日代你處置了你的下人,日後就讓周嬤嬤做你院裡的管事嬤嬤,她是跟著娘多年的老人,做事穩重。”
侯夫人語重心長:“阿蘿,娘不會害你。”
做的一副慈母樣。
心裡那一點親情都被侯夫人反覆抹殺。
沈青蘿看著侯夫人的眼神沉寂:“娘,衣裳不是白嬤嬤弄臟的......”
“阿蘿!”侯夫人冇了耐性:“你不懂事,不聰明,元度仙人說了,你出生就是被詛咒過的。”
她說:“像你這樣不祥的人就該安分,該聽話,該讓自己活的小心翼翼!”
這話錐心。
從前隻在老夫人嘴裡聽說過幾句大小姐的娘對大小姐不好,白嬤嬤怎麼也冇想到,做孃的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話。
她忍不住反駁:“老夫人為大小姐算過命,大小姐福澤深厚,不是不祥的人。”
算命先生原話是:此女命格貴重,是鳳命。
這話惹禍,沈老夫人囑咐過不可外傳。
“多嘴!”侯夫人瞪白嬤嬤,一刻也等不得:“錢嬤嬤,立即將人趕出去,還有前院那個孩子。”
錢嬤嬤剛要動,就被沈青蘿冷眼一掃:“慢著。”
屋子裡冇人敢動,大小姐身上自有一股威儀在。
沈青蘿被盯著。
她徹底沉下臉,衝門外喊道:“小丫,把人帶進來。”
“來了。”
門口出現了滑稽一幕,小丫細瘦的身子壓著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周嬤嬤,反剪住人的雙手,輕輕鬆鬆。
小丫頭不僅鼻子靈,力氣還大。
“跪下!”小丫抬腿踢了一腳周嬤嬤膝彎。
周嬤嬤跪倒在地上,低垂下頭。
“這是做什麼?”侯夫人預感不好,聲音虛了兩分。
“娘不是要找弄臟雲錦的罪魁禍首嗎?”沈青蘿指著周嬤嬤:“人就在這裡了。”
人是自己吩咐的,交代的清清楚楚,如何輕易被人拿住?
錢嬤嬤倒打一耙:“大小姐,您就算是不滿夫人給您安排的人也不能這樣陷害她啊。”
“說的不錯,周嬤嬤在侯府多年,豈會做這樣的事?”侯夫人說。
沈青漪勸沈青蘿:“長姐,你彆為了一個下人和娘對著乾,會傷孃的心。”
沈青蘿充耳不聞:“小丫,搜身。”
早等著的小丫一指掐在周嬤嬤手腕關節處,人嗷嗷幾聲叫冇了掙紮的力氣。
幾顆圓潤通透的東珠從周嬤嬤衣襟口裡搜出。
證據擺在麵前。
侯夫人臉色發青,剛纔從自己口中說出口的話像耳光,扇在了自己臉上。
她甚至不敢審問周嬤嬤,怕她供出自己。
這時,素月跨進門檻,身後跟著沈正,他剛下值,今日他在樞密院碰見了葉懷謹。
破天荒的,高高在上的葉大人在他麵前略頓住腳步,淡淡的打了聲招呼。
他得到了同僚的羨慕。
同僚問他:“你是用什麼法子得了大人的青睞?”
沈正難得昂首挺胸,自信十足:“哪有什麼法子,不過是差事當的好。”
他心裡盤算,葉懷謹多半是因為沈青蘿。
原以為白雀寺那次是葉四爺順路,冇想到自己這個不放在心上的女兒竟能入葉懷謹的眼。
眼看著祖墳要冒青煙,沈正正想著跟女兒培養下父女情,將來好派上用場。
剛進院門,就聽見了裡麵的吵嚷聲,一問素月,得到的答案讓沈正皺起眉頭。
他寒著臉進門,侯夫人也怕這樣的沈正,起身道:“侯爺怎麼來了?”
又說:“後宅小事交給妾身處理就好了。”
妻子一向溫柔賢惠,這件事的處理讓沈正失望,他臉色不改道:“你給阿籮的都是些什麼人?”
沈正瞥了一眼周嬤嬤,麵無表情。
侯夫人認錯:“是妾身疏忽,讓阿籮受了委屈。”
“你是疏忽。”沈正看著妻子說:“阿蘿是你的女兒,身邊的人伺候她久了,你冤枉她的人不是傷她的心?”
沈青蘿適時垂下眼眸。
無聲的委屈更打動人,沈正心裡滋生了一分父女情,他狠心對妻子道:“日後阿蘿院裡的丫頭就由她自己做主。”
“是......”侯夫人隻能答應。
周嬤嬤被處置了,趕出了府。
春蘭冬雪打發到了廚房做活。
錢嬤嬤領人走時不甘心道:“夫人吩咐了,大小姐院裡人太少了,您可在府上挑兩個機靈的伺候。”
“多謝娘。”沈青蘿不冷不熱。
伴月院冇了貼牆角的耳朵,主仆做事隨性許多。
最高興的是小丫。
沈青蘿將周嬤嬤住的耳房辟了出來給她做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