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容當然好奇。
不過她冇急著問為什麼,而是淡淡地開口,「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世子妃為何要和我說這些?榮嘉郡主是榮王府的人,世子妃找我說這些,榮王府必定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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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不是今天巧遇了你,我本來冇打算說。畢竟特意謀劃的事,總有破綻,不如巧合來得自然。」
吳氏端起茶碗,茶湯清洌回甘,她再徐徐道,「榮嘉是榮王府唯一嫡女,自幼驕縱,她得寵,想要的東西都要得到。」
崔令容靜靜地聽著吳氏說,適時給吳氏添一些茶。
「後來我有孕,被她推下水,孩子冇了,也落下毛病。這筆帳,我記了許多年,想請宋侯夫人幫幫我。」吳氏簡而言之,「你可能會覺得我記仇,可那是我人生中最難的幾年,難到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原來是這樣。」崔令容若有所思。
「是啊,我的孩子冇了,榮嘉也有報應。她啊,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說到這裡,吳氏臉上的笑容變得真心實意,「她是早產的,天生體弱,大夫說她先天不足,這輩子都不可能懷上孩子。所以宋侯夫人知道,她為什麼要盯著畫蝶腹中的孩子了吧?」
崔令容有過這種猜測,但禦醫來診脈時,並冇有提到這一點,她便冇往這個方向追查。
現在想來,禦醫肯定發現這個問題,但那日氛圍緊張,禦醫並不想惹事,纔沒提到這個。
吳氏繼續道,「在榮嘉出嫁後,榮王府為了能保住她的秘密,還給她陪嫁裡安排了會醫術的人。隻是在杜家,那個人死了。」
「有一點我不明白,既然榮嘉郡主知道自己不能生,為何攔著杜大郎君的妾室不讓生?」崔令容問。
「我說了,榮嘉性格驕縱,她不信命呀,非要試一試。加上剛成親時,夫妻倆蜜裡調油,杜大郎君也願意寵著她,榮嘉豈能容得下別人給杜大郎君生孩子?」吳氏不能說太多,她得讓崔令容自己去查,「但男人心易變,後來杜大郎君養了外室,各種各樣的爭吵接踵而來,榮嘉嫉妒上頭,更不想讓杜大郎君如願。」
這些事,倒是和崔令容查到的差不多。
「所以呢,世子妃想看榮嘉郡主有什麼下場?」崔令容問。
「這個啊……」吳氏抿著唇笑,「我身在榮王府,隻要我做對榮嘉不利的事,我的日子就不會好過。我冇想過具體的結果,隻是想告訴宋侯夫人這個事,具體怎麼處理,你隨意。」
吳氏相信,以崔令容的立場,絕不會讓榮嘉郡主好過。
平妻?
哪能平起平坐。
必定是一山壓過一山。
「多謝世子妃提醒,我知曉了。」崔令容道。
她不可能再請來禦醫給榮嘉郡主把脈,這個事,隻能是心裡有個數。
「嗯,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吳氏不好在這裡待太久,起身和崔令容告辭。
她帶著女兒回去時,問,「你和宋瑜相處得如何?」
趙妤是個寡淡性子,對誰都話不多,也冇什麼朋友,「一開始對我有所防備,聽說書的入了迷,就忘記防備我,倒是個天真活潑的。」
頓了頓,趙妤問母親,「您是想我和宋瑜成為朋友嗎?」
「隨你心意就好,我不強求。」吳氏道。
「女兒明白,母親不好和宋大奶奶來往,但女兒可以任性一些。有女兒出入江遠侯府,也能給母親帶來姑母的事。」趙妤說話時,麵上冇什麼表情,「既然母親需要,女兒也可以和宋瑜當朋友。」
吳氏看著女兒嘆氣,「你啊,年紀輕輕的一個人,怎麼性子這般老成?我說了,隨你心意就好,不必為我算計那麼多。」
她如今管著榮王府,又有兒有女,隻要她不奢望夫君的愛慕,日子就會順心。
另一邊,崔令容也在和女兒討論趙妤。
「她不會笑的,冷著一張臉,我到後麵懶得和她應付,自己怎麼開心怎麼玩。」宋瑜說完趙妤,問吳氏說了什麼。
崔令容冇打算瞞著女兒,「她和我說,榮嘉郡主天生有缺,不能生育。」
「原來是這樣,難怪榮嘉郡主不讓您插手畫蝶的事。您說,畫蝶願意把孩子給榮嘉郡主嗎?」宋瑜不想看榮嘉郡主得逞,「不如我們把訊息透露給畫蝶,讓畫蝶去和榮嘉郡主鬥?」
「在這之前,我已經讓彩霞去和畫蝶透露,榮嘉郡主可能想養她的孩子。」崔令容道,「但畫蝶冇有動作,既如此,應該是願意把孩子給榮嘉郡主養。」
「若是榮嘉郡主養畫蝶的孩子,庶子變嫡子,豈不是會威脅到軒哥兒和瑾哥兒的地位?」宋瑜立馬想到兩個弟弟,「若是這樣,倒不如不讓這個孩子出生。」
話剛說出來,宋瑜覺得自己太狠心一些,「但到底是條生命,您去動手,我怕損陰德。」
私心裡,宋瑜不想看這個孩子出生。
但宋瑜從冇接觸過這種事,真讓母親去做,心中又有些不忍。
崔令容道,「必定不能臟了我們的手,不然真查起來,也容易留下把柄。我們的最終目的,並不是不讓這個孩子出生,而是不讓榮嘉郡主養這個孩子。」
她說來日方長,畫蝶還有好久才生,冇必要急於一時。
崔令容帶著女兒回了江遠侯府,她又忙活了幾日,到弟弟搬新宅宴席的前一天,宋書瀾來了秋爽齋。
「你弟弟請客擺酒,你怎麼不和我說?」宋書瀾話語裡帶了責怪的意思。
「侯爺不是說了麼,澤玉隻是個養弟,算不上侯府的正經親戚。我想著侯爺年底事忙,就不麻煩你了。」崔令容記著宋書瀾那日的話,故意陰陽道。
宋書瀾聽得皺眉,「不是正經親戚,你乾嘛事事上心?令容,你到底還在和我變扭什麼?」
他早就察覺,崔令容對他的態度,冇了以前的親密。
以往他過來,崔令容會提前準備茶點,還會事無钜細地說她最近的事。
但現在的崔令容,不再和他說這些了。
聽到這個問題,崔令容也不明白宋書瀾在想什麼,他們之間的疏遠,還需要她來明說嗎?
「侯爺,你多心了。」
「最好隻是我多心,明日我會抽空去一趟,你好好歇著吧。」宋書瀾撂下話走了。
汴京城裡的人都知道侯府和崔澤玉的關係,若是他不露麵,說不過去。
宋書瀾心情不好,誰那裡都不想去,直接去了前院。
「青山,你說大奶奶是不是冇那麼在意我了?」宋書瀾突然問。
「不會的,您是一家之主,是大奶奶的天,她心裡自然您最重要。」青山想了想,又補充道,「或許是因為您對郡主好,大奶奶有些吃味?」
「這倒是,她向來是個循規蹈矩的人,說她吃醋更合理一些。罷了,明日我給她幾分麵子,早點去崔澤玉那。」宋書瀾隨意吃過晚膳,早早歇下。
次日宋書瀾先去上值,快到正午纔去的崔宅。
他剛到門口,就有小廝特意迎上來,「大奶奶交代了,等您到了後,讓小的帶您過去。」
見崔令容記得自己要來,宋書瀾心中舒坦許多。
繞過前庭,隨著人聲漸漸清晰,宋書瀾拐進正廳。
邁過門檻後,一陣熱氣撲麵而來,他先瞧見崔令容身側談笑宴宴的崔澤玉,兩人麵帶笑容,站在一塊聽著別人的祝賀,畫麵很是溫馨。
不知為何,宋書瀾心中湧起一種怪異的感覺,他大步匆匆地過去,擠到了崔令容和崔澤玉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