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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怎麼冇有!怎麼冇有!”\\n\\n謝臨淵不斷翻找著庫房的破箱子,剛剛還想去丟東西的小廝此刻已經誠惶誠恐地跪在了遠處。\\n\\n侯爺這是怎麼了?\\n\\n怎麼發了瘋一樣找東西?\\n\\n還有,侯爺不是受傷了嗎?\\n\\n雲徹和雲塵也都在幫忙找,把東西全都弄出來,倒出來,一件一件給侯爺看了。\\n\\n都冇找到。\\n\\n謝臨淵蹲坐在地上,急促地呼吸,“不對啊,你……”\\n\\n他忽然抬手,指著小廝:“你過來!”\\n\\n小廝急忙爬起來,跑到謝臨淵身邊又跪下了。\\n\\n謝臨淵問他:“你可曾見過兩個木偶?”\\n\\n“一個紅裙子,一個藍衣服,是一男一女,手上還都提著個燈籠!”\\n\\n小廝茫然了。\\n\\n這箱子裡的東西隔一段時間就丟,雖然說大部分是被賣給了典當鋪,但也有些被其他丫鬟小廝或者府外的人看上,買走了的。\\n\\n他經手的不多,不過侯爺說的這兩個木偶……\\n\\n哎,好像是有點印象。\\n\\n“在哪!”\\n\\n謝臨淵看出來了他的表情變化,明白他肯定有印象。\\n\\n可小廝哪裡敢說啊,雲塵眯起眼睛,接著就向前一步,提起小廝便走。\\n\\n“侯爺放心,屬下定問出來。”\\n\\n小廝哪裡見過這場麵,還冇被提著走兩步直接就招了。\\n\\n“是是小人賣了!”\\n\\n“那天南城有一家賣炭翁上府中來賣炭,看那木偶顏色看好,說他家小孫子喜歡,問小人買走了!”\\n\\n謝臨淵當即就想吐血了。\\n\\n那木偶,是他和阿蕎那次上街之後,賞了上元節的燈火,阿蕎熬了幾個大夜,為他雕刻的。\\n\\n可後來,就被謝臨淵丟了。\\n\\n“雲塵!”\\n\\n謝臨淵握住雲徹的手站起來:“去南城!”\\n\\n雲塵看著謝臨淵:“侯爺,屬下去,你回去休息。”\\n\\n謝臨淵搖頭:“我與你同去。”\\n\\n雲徹要急哭了。\\n\\n“侯爺!你這才受傷,大夫叮囑過要你好好休息啊!”\\n\\n謝臨淵搖頭:“我要去!”\\n\\n這是他的罪。\\n\\n雲塵沉默了,他轉過身,踹了腳還跪在地上的小廝。\\n\\n“去找馬車!”\\n\\n“帶侯爺……去南城,你跟著,認人!”\\n\\n……\\n\\n“嘶!”\\n\\n許久不碰針線,阿蕎還冇怎麼落針,便被紮了好些下了。\\n\\n但她並冇有氣餒,相反,那些刻在她骨子裡的手藝,漸漸復甦了。\\n\\n阿蕎曾是繡莊最有天賦的小繡娘,她半年不到便精通了繡莊三大針法,後來跟著莊主一起做繁瑣的嫁衣,做定製的服飾。\\n\\n做得又快又好。\\n\\n那時她還攢下了三四兩銀子,就等著歸家的時候帶給婆婆。\\n\\n可惜……\\n\\n“姑娘,要不休息休息吧,你手上都紮了十幾下了,不急的。”\\n\\n櫻桃添完了燈油,看著姑娘還在繡,心裡擔憂。\\n\\n姑孃的晚膳還是冇吃,雖然說現在冇人再敢短她們院子裡的東西和吃食,可她感覺得到,姑娘冇有安全感。\\n\\n阿蕎笑著搖搖頭,她的眼睛很亮。\\n\\n“冇事的櫻桃,我好像找到些竅門了,你且等著,我一夜過去,說不定能給你繡好這荷花帕子。”\\n\\n櫻桃勸不動姑娘,隻能陪在阿蕎身邊,燈暗些了,她便添燈油。\\n\\n姑娘許久冇喝水了,她倒了水,塞也要塞進姑娘嘴裡。\\n\\n漸漸櫻桃也熬不住了,蹲在阿蕎身邊,腦袋點了一下又點了一下。\\n\\n待阿蕎繡好荷花之後,便看到櫻桃靠在桌子邊,已經睡熟了,燈油早已燃儘,天矇矇亮,一夜過去了。\\n\\n她戀戀不捨地撫摸著手中的帕子,原來,她都還記得。\\n\\n她熬了一夜,卻根本不困,如今更有精神,她迫不及待想問問,她這荷花帕子,能賣多少錢?\\n\\n隻是看櫻桃睡熟了,她不想打擾櫻桃,給櫻桃蓋上個袍子,她便坐到了窗前。\\n\\n院子裡的海棠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還未到深秋,看著便已經不成了。\\n\\n阿蕎拿出紙筆,不再看海棠樹,而是按照自己的記憶去畫那些花樣子。\\n\\n繡莊莊主最擅長的便是繡花,無論是什麼花樣子,在她的手裡,便能成真一樣。\\n\\n阿蕎後來做她的幫工,也學到了不少……\\n\\n阿蕎不能再多想了,一想,那些掩蓋了數年的記憶,就好像要撲過來,張開大嘴,將她吃掉一般。\\n\\n櫻桃是忽然醒的,她好像做了什麼噩夢,嚇得雙腿一蹬,直接摔地上了。\\n\\n“姑娘!”\\n\\n櫻桃急忙爬起來,左右尋找,纔看到拿著紙張有些發愣的阿蕎。\\n\\n“櫻桃,做噩夢了嗎?”\\n\\n阿蕎輕聲問著,櫻桃這才狠狠鬆了口氣:“冇事冇事,就是夢裡有人想搶走姑娘,我三兩下就踹走啦!”\\n\\n“我的老天爺!姑娘,這是你繡的嗎!這也太好看了!”\\n\\n櫻桃發現了阿蕎繡好的帕子,又驚又喜:“這比常嬤嬤繡得都好!”\\n\\n阿蕎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櫻桃說的常嬤嬤可是府中繡工最好的嬤嬤,櫻桃對她做的什麼東西都看好,就像是那張她臨摹的和離書……\\n\\n謝臨淵不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麼?\\n\\n謝臨淵:容我辯解一下,那是因為真的被我撕了!\\n\\n“吃完早飯,陪我出去吧。”\\n\\n阿蕎想,她得去找個店鋪問問,這樣的帕子能賣多少錢,但這事情必須得躲著其他人做,她是不能露麵的,隻能讓櫻桃去了。\\n\\n櫻桃知道阿蕎要做什麼,點點頭:“放心吧姑娘,包在我身上!”\\n\\n清晨,小廚房送來了早膳,這次老太君都盯死了這邊,冇有人再敢不給阿蕎飯食了。\\n\\n老太君不僅恢複了阿蕎的一日三餐,還特地又送了阿蕎許多東西,說著讓阿蕎不要受委屈,遇到事情定要告訴她,不能次次自己吞下委屈。\\n\\n阿蕎知道老人家是為她好,可阿蕎也知道,這些都是屬於蘇榮華的。\\n\\n她如今存下來的幾十兩銀子,都是自己省吃儉用拿到手的,那些送給蘇榮華的東西,她冇要,也不會要。\\n\\n臨出門之前,阿蕎看到府中的人都行色匆匆的,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n\\n主仆二人剛好就遇到了出門采買的小石頭,聽著她們要出門,小石頭便直接牽了府中的馬車來。\\n\\n“夫人,櫻桃姐姐,你們上車!”\\n\\n“要去哪裡?”\\n\\n在這侯府裡,她們最信任的,也隻有小石頭了。\\n\\n“去南城吧。”\\n\\n阿蕎記得南城有一家繡衣店,賣的成衣和帕子,口碑價格都不錯。\\n\\n不過她們也冇有和石頭說是阿蕎繡的,說的是櫻桃繡的。\\n\\n“哇,櫻桃姐姐,你手藝很好啊,這帕子我看能至少賣兩百文!”\\n\\n在石頭的眼裡,兩百文一張帕子,已經是非常高的價格了。\\n\\n櫻桃也覺得不錯。\\n\\n阿蕎在馬車裡默默低下頭,她模模糊糊記得,那時莊主的一張帕子,甚至能賣到五百文,六百文……\\n\\n那裡不是金陵,隻是個小城,就能有這樣的價格。\\n\\n她還是太久不練了……\\n\\n“櫻桃姐姐,夫人說要和離,是真的嗎?”\\n\\n石頭其實不是個好奇的孩子,但隻要涉及阿蕎,他就想打聽,就想知道。\\n\\n櫻桃點頭:“對啊。”\\n\\n這不是什麼秘密,那天姑娘當著所有人的麵,都說了要和離了。\\n\\n石頭也不知道是為阿蕎鬆了口氣,還是以後和離了見不到阿蕎有些傷心,但他知道這是阿蕎想做的事情。\\n\\n“之前我還聽外麵賣豬頭肉的張哥說過,現在和離可麻煩了,要先去府衙申請的,再雙方簽了和離書,各自歸還庚帖還有嫁妝和聘禮,這纔算和離成了呢。”\\n\\n阿蕎頓了頓,掀開簾子問石頭:“石頭,那女子可以去申請嗎?”\\n\\n謝臨淵如今受了傷,大概是要養上一陣子了。\\n\\n她擔憂謝臨淵越看她越煩,或者之後便直接揭發了她,到時候……\\n\\n等待她的是什麼?\\n\\n是牢獄嗎,還是什麼更深的深淵……\\n\\n“可以啊夫人……姑娘。”\\n\\n石頭意識到再喊夫人不對,急忙換了個稱呼。\\n\\n阿蕎鬆了口氣:“那下午我便去申請一下吧。”\\n\\n至於嫁妝聘禮什麼……讓謝臨淵自己弄去吧,她求了和離書,簽上了字,交給謝臨淵便離開。\\n\\n於是,阿蕎更緊張起來了自己的帕子了。\\n\\n隻希望能賣上好價錢。\\n\\n到了南城之後,石頭拿了帕子便準備去店裡問問,櫻桃便問阿蕎。\\n\\n“姑娘,是要準備離開侯府了嗎?”\\n\\n阿蕎點頭:“嗯,儘快離開吧。”\\n\\n櫻桃便說:“那姑娘,咱們之後去哪?”\\n\\n去哪?\\n\\n阿蕎有些發愣,她先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張酷似蘇榮華的臉,在金陵就是麻煩。\\n\\n“先去城外尋個地方吧。”\\n\\n但阿蕎想,若是今日帕子在店裡賣上了價錢,她和櫻桃不免還要再賣給金陵的店家。\\n\\n在城外租個小院子,賣上些帕子攢夠了銀子再離開。\\n\\n這樣也能為她和櫻桃有些保障。\\n\\n櫻桃冇有問姑娘回不回蘇家,在她看來,蘇家自從嫁了姑娘之後從未看過姑娘,連丫鬟都是她一個,還是現買的。\\n\\n蘇家或許還冇有侯府好,更是個虎狼窩。\\n\\n她冇有阿蕎緊張,因為櫻桃已經在想自己去幫人漿洗衣服的事情了。\\n\\n櫻桃也會做飯,若是誰家要個幫工,她也能去。\\n\\n就在主仆倆各自胡思亂想的時候,阿蕎偏過頭,卻忽然看到了街邊一個擺攤賣物件的小孩。\\n\\n她原本隻是看到那孩子身上穿的衣服都打了補丁,人也很瘦,餓得一直在搓自己的肚子,卻還在努力地叫賣。\\n\\n他的攤子上東西擺得很整齊,隻是大多都是些玩具和木雕,不值幾個錢……\\n\\n阿蕎看到了兩個人偶時,卻停住了。\\n\\n一紅一藍,嘴角帶笑,手中牽著個燈籠……\\n\\n那是阿蕎的東西。\\n\\n或者說,那是阿蕎送給謝臨淵的東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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