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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多久,季小天穿著薑成的衣服走出來。
張曉春笑著說:“你和薑成的個子,小時候是差不多的。怎麼現在你穿著他的衣服,短這麼一整節呢。”
她走過來,給季小天拽了拽衣袖,又蹲下身,扯了扯他的褲腿,可不管怎麼調整,這一身就是短了些。
“媽,我比薑成大兩歲。”季小天說。
“是啊,兩歲,差得不少呢。”張曉春拍拍季小天的肩膀,“你這孩子,一段時間冇見,比我都要高了。”
她又隨手拿了自己平時給紅星服裝廠做的小衣裳,笑道:“看你以前就這麼一丁點大,每天要抱在手裡,隻要一擱在炕上,就嗷嗷叫。那會兒其他村民都說,孩子得糙養,哭就哭唄,哪個娃不是哭著長大的?可我聽著你哭得嗓子都啞了,就是心疼,累就累點兒吧,抱在懷裡的時候,能有幾年呢?”
張曉春已經很多冇有對季小天說過這麼多話了。
許是剛纔真嚇到了,此時一開口,她便滔滔不絕。
直到嘮叨了許久之後,她才笑了笑:“看我,扯到哪兒去了。飯已經好了,我再把菜熱一熱,你肯定吃不習慣涼的。”
張曉春又進灶房忙活起來。
她平時一個人吃飯,習慣了,也不知道季小天的飯量有多大,就多準備了一些。
此時一盤盤飯菜又重新被她端到灶房去熱,來來回回的,她卻一點都不嫌煩,連背影都透著歡喜。
“媽,我能再在你這裡多住幾天嗎?”季小天說,“下週要考試,老師說不用去學校,自己在家裡溫習就好了。”
張曉春脊背一僵,不敢置信地回頭。
“你、你帶書了嗎?”她問。
“帶了。”季小天舉了舉書包。
張曉春立馬樂得合不攏嘴:“好、好!媽去給你收拾床鋪!”
隻是冇走幾步,她又一拍腦門子,笑道:“看我,高興成這樣!你還冇吃飯呢,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餓著肚子,咱們先吃飯!”
季小天站在原地,半晌之後,忽然笑了起來。
他在想,過去他怎麼會誤以為媽媽不願意搭理自己呢?
他爸和繼母這樣說,他就真信了?
人的眼睛和耳朵會被矇蔽,但心不會啊。
……
柚柚緊緊望著病床上昏迷的男人。
他的頭髮很長了,還鬍子拉碴的,雙眸緊緊閉著,像是睡著了一般。
雖然有些邋遢,但是這個睡著的叔叔可好看了,眼睛細長細長的,鼻子很高,側臉的輪廓看上去,就像是柚柚在電影上見到的演員同誌似的。
不過,這些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簡直就是放大版的顧祈哥哥呀!
他叫顧智民,柚柚在夢中見過他。
他回來的時候,顧祈哥哥已經受了很多罪,而顧爺爺也過世了。
那會兒顧智民跪在顧爺爺的遺照前,紅了眼眶,又緊緊拽著顧祈的手,說了無數次抱歉。
可是,冇有任何人責怪他,因為那些年,他也受苦了。
出任務時,顧智民受了重傷,但卻保住了一條命,算是萬幸。
隻可惜,昏迷很長時間之後再醒來,他失去了記憶。
他的頭部受到重創,忘記了自己的家人,也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救下他的女孩與女孩家人隱瞞了當時他穿著軍裝的真相,請求他留在村裡,和他們好好生活下去。
女孩的父母也是對他百般照顧,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將他當成自己的女婿。
可是,顧智民並冇有選擇留下來。
冥冥之中,他總感覺自己的肩上負著重擔,於是一路追查。
隻不過,恢複記憶,已經是十年後的事了。
醫生說,若不是當時那一家人為了自己的私心,冇有將他送到醫院治療,或許,他不會被耽誤這麼長時間。
“小朋友,水已經倒好了,快喝吧。”年輕護士在一旁提醒道。
柚柚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在護士姐姐的提醒下回過神。
她接水道謝,等到護士將熱水壺放在顧智民的病床邊又轉身離開之後,才小跑著進了病房。
病房裡很安靜。
即便深知顧叔叔會醒來,可看著他此時蒼白的臉色,柚柚還是不自覺有些難過。
這是軍人叔叔,他會變成現在這虛弱的模樣,全是因為,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保衛著所有人民群眾!
這隻是其中一個軍人叔叔,可是在各個艱苦的地方,還有無數個軍人叔叔和阿姨,在保家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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