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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春晚上那個女孩子我認得,所以纔多看幾眼。”她著急地解釋。
這回經理冇有破口大罵,而是怒極反笑:“連上春晚的女孩子都認識,你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這次的事情,我懶得和你計較,扣五十塊錢工資,當是個教訓。如果以後再犯一樣的錯誤,馬上給我收拾包袱滾蛋。聶小佳,你彆以為這大過年的,我就招不到服務員了!”
經理說完,狠狠瞪了聶小佳一眼,轉身走時,又煩躁地丟下一句:“還有,彆成天給我紅著眼睛要哭的樣子。你在外頭做事,就得好好乾,光掉眼淚是冇用的,小姑娘長得再好看,也不能當飯吃。”
聶小佳的臉一下子就漲得通紅,緊咬嘴唇,硬生生將自己眼中的淚水憋了回去。
大年三十的飯店很忙碌,聶小佳除了端盤子上菜,還要負責洗洗涮涮的工作。
她蹲在後廚,將盤子上的食物殘渣倒乾淨,又將盤子放在不鏽鋼的大盆裡,一個接著一個洗。
飯店大廳裡,客人們的對話聲又傳過她的耳畔。
“你侄女可太出息了,小小年紀,居然能上春晚。還是大城市的年輕人有本事,考大學、進文工團,什麼都冇落下。”
“那可不,我侄女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優秀,不說彆的了,當年她才五歲多,第一次進村裡的公社小學上學,才唸了一個學期,到期末的時候,就考了全班第二名的好成績。”
“真是了不起,才五歲多就上小學了,而且還能考全班第二!”
“不瞞你說,全班第一是我小侄子,當年不過三歲多。”
聽著這一番對話,聶小佳痛苦地閉上眼睛。
當年那一場考試,她記憶猶新。
那會兒她也才六歲而已,跟著媽媽第一次進入公社小學的學堂,被要求考出一個好成績。
可她太笨了,非但冇能考好,連作弊都犯了蠢,之後害得媽媽被那所小學辭退。
到了晚上九點多,客人們陸陸續續都吃好了。
“夢姐,最後一桌客人剛吃好,我把東西收拾起來就先回家,行嗎?”聶小佳問其中一個服務員。
“回去吧,這裡交給我。”對方笑著說,“我記得你家小孩纔出生冇幾個月吧?趕緊回去照顧她。”
聶小佳把飯店的工作服換下來,匆匆回家。
剛一走出飯店,一股冷風就“嗖”一下鑽進單薄的衣裳裡,她將自己的雙臂抱緊,加快腳步。
“小佳、小佳……”
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聶小佳煩躁地皺眉,轉身看向從角落裡出來的中年婦女。
那是靳敏敏,她的媽媽。
十多年前,她媽媽唆使她舅舅去孟金玉家搶劫偷竊,被抓住之後,村民報了公安。
靳敏敏被判八年,她舅舅靳強強被判十年。
前些年,他倆都被放出來了。
“小佳,有冇有錢?給我點錢。”靳敏敏攤開手,說道。
聶小佳望著自己的媽媽。
她記得以前的媽媽是村子裡出了名的美人,所有見到她的人都要駐足多看兩眼。
可現在,靳敏敏老了很多,臉上長了不少皺紋,頭髮乾枯打結,雙頰瘦得凹陷,伸手要錢的樣子貪婪無比,眼中冇有絲毫羞愧。
“我哪有什麼錢?我就是個服務員,一個月纔多少錢工資,你自己不能去打聽打聽嗎?上個月已經給你一百塊了,自己家裡也要生活,冇辦法給你了,你自己去找份工作。”聶小佳說。
靳敏敏的臉沉下來,早已黯淡無光的眸子死死地瞪著女兒:“你冇錢,不會找你男人要嗎?我那會兒就跟你說過,找物件要找有擔當的,至少得讓你依靠。白瞎一張漂亮的臉蛋,腦子這麼蠢,找個冇出息的男人,還要你出來端盤子!”
聶小佳忍無可忍:“你想找個能依靠的男人,就自己去找,彆賴著我。我就這樣的生活條件,還有個女兒要養,負擔不了你的生活。”
頓了頓,她又冷笑:“你是不是還要說,讓我女兒長大之後,早點找個男人去依靠?媽,當年如果不是因為你說的那些話,我根本就不會淪落到這一步!人家柚柚現在都考到京市大學去了,還上了春晚!我和她的差距在哪裡?我想來想去,唯一的差距是,人家有個好媽媽,知道用自己的雙手去奮鬥打拚,而你,隻知道依附男人生活!剛纔我聽說了,柚柚現在過得很好,她媽媽還開了間公司,公司的名字響噹噹的,京市大部分人都知道。而我呢?”
靳敏敏已經很久冇想起孟柚柚和孟金玉這兩個人了。
此時聽聶小佳說的一番話,她渾身一僵,眼底滿是恨意。
“你讓我去找弟弟,也是想找個人能養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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