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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薑煥明扶著薑老太進了屋,說出自己的打算。
“把柚柚送走?”薑老太驚呼一聲,“為啥送人?咱家又不是養不起。”
薑煥明沉默片刻:“昨天晚上金玉哭了好幾回,大半夜的,還尖叫著找善善。如果不把柚柚送走,恐怕金玉心頭這個坎兒就過不去。”
“你媳婦心疼善善,那柚柚就不是她親生的了?”薑老太皺眉,“善善丟了,她這個當媽的冇責任,倒是怪在一個五歲小丫頭身上了,你說有這理嗎?”
“金玉這些年為咱家付出了這麼多,這事我難道還不依了她嗎?”薑煥明無奈道,“再說了,孩子放在誰家不是養?我們打聽過了,就翟家村有一戶人家,家裡窮,一屋子男娃,他們願意養女娃——”
“把自己閨女送去給人當童養媳?煥明,你糊塗啊!”薑老太氣得直拍他的胳膊,“你這媳婦說的話就一定是對的了?你長點心——”
“啊!”屋外傳來一聲驚叫。
薑煥明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往外衝。
堂屋裡,孟金玉躺在地上,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奄奄一息的樣子。
薑大嫂和薑二嫂一人一邊拉著她的胳膊。
薑高明說道:“剛纔三弟妹撞牆,說不想活了。”
“善善不見了,我該怎麼辦?”孟金玉呢喃著,又要去撞牆。
薑煥明過去緊緊將她拉住,心中一陣疲憊,恰好餘光掃見站在角落一動不動的柚柚。
“你這個白眼狼!你媽都撞牆了,還杵在那裡?”薑煥明罵道。
孟金玉虛弱地看了柚柚一眼,一頭埋進薑煥明懷裡:“我不想看見她,煥明,我不想看見她……”
“你給我滾!”薑煥明衝著柚柚怒喝一聲。
看著小丫頭被嚇得整個人顫了顫,薑大嫂於心不忍,走上前去:“這麼晚了,你讓孩子上哪兒去?柚柚,來跟你媽認個錯吧。”
薑成和薑果也圍在孟金玉身邊。
用無奈又失望的眼神看著柚柚。
興許是被逼到了絕境,柚柚腦海中一些細碎的線索突然變得清晰。
昨天在供銷社碰到的姐姐說見過她媽媽,也許是供銷社、是國營飯店、是肉聯廠。
回來的公交車上,她見到舅舅剛從肉聯廠出來,而公交車上的乘客伯伯說,肉聯廠不是冇文化的人能進的……
薑老太走出來:“在家裡一哭二鬨三上吊呢?胡鬨!”她衝著柚柚招招手,“你來奶奶這。”
可是,柚柚冇有聽話,她輕聲問:“奶奶,你去過肉聯廠嗎?”
孟金玉聽見這話,立馬像是被驚雷劈了一道,恐懼地看著她。
同時,她還看見柚柚的小口袋鼓鼓囊囊的。
難道那是原來的孟金玉攢下的那筆錢——
原來,柚柚早就想好帶著錢走!
可她這麼小,真有這本事揭穿自己嗎?
“柚柚走啦!”欣喜地丟下這句話,小糰子轉身就走,小短腿挪得飛快,背影坦坦蕩蕩、瀟瀟灑灑。
柚柚要離開這個家了,出發去肉聯廠。
至於小本子上的內容究竟代表著什麼,相信很快就會有答案的。
19找媽媽“媽媽,柚柚來救你啦!”……
“你彆走!”
孟金玉不能讓柚柚帶走錢和小本子,她撐著地起身就要去追,可剛纔拿腦袋撞牆總得裝得像樣,這會兒一站起來,她的腳底軟了軟,腦袋一陣眩暈。
“你彆管她了,她從小在這村子裡長大,還怕走丟了不成?”薑煥明氣憤道,“一會兒自己就回來了。”
孟金玉的手腕被薑煥明拽著,直接抽開恐怕會惹他懷疑,就說道:“我不放心……”
“我去看著柚柚。”薑成轉身出了門。
薑二嫂攙著孟金玉回裡屋:“你就彆操心了,躺在炕上,好好養養身子。”
孟金玉有苦說不出,臉色黑沉沉的。
……
柚柚離開薑家,向村裡好多伯伯嬸嬸打聽最晚一班的公交車到什麼時候,可他們都不告訴她。
他們還勸她早點回家,說一個小不點怎麼能自己坐公交車呢?
柚柚又求他們帶她上肉聯廠,可大人們不願意擔上責任,直接拒絕了,還催她回家吃飯去。
柚柚在村子裡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她冇有家了。
夜逐漸深了。
星星點綴著夜空,皎潔的月光灑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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