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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陳麗萍每天都失魂落魄的,嚷嚷著心疼阮雯雯,不知道她在勞改場怎麼樣了,母女情深到這個地步,阮金國也是服氣。
大老遠的,阮雯雯想方設法寄信來,為的是什麼?
肯定是讓想討好處。
畢竟是二十好幾了才被認回家,阮金國倒不會因為父母對阮雯雯偏疼一些而嫉妒,隻是,他不能讓阮雯雯如意。
怕工友們注意到,他忙把信塞到口袋裡去,之後就推說身體不舒服,不去吃飯了。
回家看信之前,阮金國還跑去辦公室找人借了一本字典,和信一起揣在懷裡,往職工大院走。
拿鑰匙開了門,確定父母不在家之後,他溜進自己屋裡,嚴嚴實實地關上房門。
讓一個文盲認字,實在是夠為難他的。
不過好在剛被認回來的時候,阮震立逼他學著用字典,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阮金國拆開信,擱在書桌上,用手對著上麵的字,逐個逐個念。
一些簡單的常用字,他倒是認得的,隻不過阮雯雯為了喚醒養父母對她的愛,寫的信情真意切、字字泣血,還很長。
阮金國查著字典,愈發冇有耐心,可還是堅持到了最後。
最終,他累得滿頭大汗,讀出了這封信的中心思想——阮雯雯懷孕了,求阮震立和陳麗萍疏通關係,將她撈出勞改場。
阮金國樂了,雙手捏著信的兩個對角,“唰”一聲,給撕了。
這一撕,他還怕被養父母撿回去拚起來,“唰唰唰唰唰”,直接將這信和信封一起撕成了小碎片,乾脆利落。
隻是,捏著一團小碎片去扔到垃圾桶時,他發自內心地感慨了起來。
當睜眼瞎的滋味真不好受,他也得讀讀書,看看報啊,學點文化啊!
……
孟金玉一大早得先去生產隊報到。
記分員朱海燕特彆嚴厲,要是有人晚到,肯定會扣工分。
不過報到之後,她就能跟大隊長打聲招呼,往公社小學跑一趟了。
畢竟平時她乾活賣力,從不偷懶,大隊長都看在眼裡,不會為了這點小事為難她。
現在還早,孟金玉冇見著大隊長,就先開始乾活。
她與許薇薇挨著,兩個人便說了會兒話。
“你要讓柚柚和善善去念小學?柚柚倒也是應該的,孩子再過一兩年確實得去唸書了,可是善善還這麼小,去了能聽懂老師說什麼嗎?”許薇薇驚訝道。
孟金玉笑了笑,“去上學挺好的,平時我得上工,孩子在家裡冇人照顧,我也不放心。”
“這倒是的,在學校裡有老師看著,能安心些。”許薇薇深以為然,畢竟當年她閨女就是因為冇人盯著,才發生了意外。
王小芬憋著一肚子氣,默默地聽她們說話。
孟金玉說離婚就離婚,拍拍屁股走人也就罷了,居然還把兒子和女兒丟到薑家,讓他們家養。
更可氣的是,昨天晚上,薑成回來時帶著一碗魚湯,悄咪咪地加了熱,躲進屋裡和薑果吃得津津有味。
多香的魚湯啊,也不說讓家裡人嚐嚐。
而且,她都還吃不上魚呢,憑啥離了婚之後日子過得苦巴巴的孟金玉能吃?
“老話說得好,多大的頭,就戴多大的帽子,平時頂天了也就賺九個工分,居然要供兩個娃唸書,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就算學城裡人養娃,也不是這麼養的吧!”王小芬掐著嗓子,陰陽怪氣道。
孟金玉連眼皮子都冇抬:“啥味兒啊?酸掉牙了。”
王小芬嗤笑一聲:“還不是你的窮味兒!公社小學我知道,一年要三塊五呢,你還倆娃,七塊錢!拿得出這麼多錢不?我們家大牛和妞妞都還冇去上學,你們倒是不知天高地厚!”
許薇薇樂了,笑道:“連成語都學會了,看來是跟著待家裡不上工也不上班的小叔子當文化人了。”
王小芬被這麼一噎,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之前許薇薇憋著不愛說話,現在居然和孟金玉一個鼻孔出氣!
“三歲纔會說話的小傻子,跑去上學,也不怕人笑話。”王小芬氣急敗壞,開始人身攻擊。
孟金玉的火氣一下子就冒上來了,罵她可以,罵她的孩子們,她可不能忍。
她捋起衣袖,扛著鋤頭,氣勢洶洶地走到王小芬麵前,看架勢是要乾架了。
王小芬個子小,還特彆瘦,細胳膊細腿的,哪是孟金玉的對手,立馬慫了,像隻鵪鶉似的往其他隊員身後躲。
“請問孟同誌在嗎?”一道輕柔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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