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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阮震立,無限的恐懼湧上心頭。
剛纔明明是他們讓她喊爸媽的……
現在,他們不認她了嗎?
如果連養父母都不管她,那她以後該怎麼辦?
關進勞改場,再也不能出來了嗎?
想著想著,她阮雯雯覺得胃裡一陣不適,排山倒海一般的噁心感往上湧。
她緊緊捂著嘴巴,趴在地上嘔吐,吐得死去活來……
“雯雯,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陳麗萍著急地問。
……
最終,阮雯雯還是被帶走了。
望著她的背影,陳麗萍低下頭,用手輕輕揩了揩自己的眼角。
一場喜事,到了最後,變成一出令人難堪的鬨劇。
薑煥明呆愣在原地,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最近是怎麼了。
怎麼總是倒大黴呢?
他頹然地癱軟在地上,餘光之中看見薑家其他人都轉身走了。
他們看起來好失望,尤其是薑老太,那背影像是突然蒼老了十年八年一般。
“薑同誌。”莊書記走了過來。
薑煥明猛然回過神,立馬站起來,用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和頭髮:“莊主任。”
然而,就在這時,阮金國也走到莊主任麵前。
“莊主任,我要舉報薑煥明。”他說。
陳麗萍聞言,立馬拽了拽自己兒子的手,壓低了聲音:“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可阮金國哪會聽呢。
他對莊主任說道:“我要舉報他,舉報他行為不端,亂搞男女關係!這有一個說法,叫——作風問題,對吧?”
莊主任沉吟片刻:“我知道了,我們單位一定會調查到底。”
薑煥明愣愣地看著阮金國,又看向莊主任,像是壓根就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一般。
他是真聽不懂。
不是說他很快就要被升為主任了嗎?
怎麼現在,單位領導要調查他是否有作風問題了呢?
……
村民們都散去了。
薑家靜悄悄的。
不管是薑老太,還是薑家的大房和二房,他們的心都在滴血。
這場酒席,擺得風光體麵,那是得花錢的。
錢花了,麵子卻丟光了,對於薑家人來說,冇有什麼比這更令人痛心的。
“上工去吧,要是連今天的工分都被扣了,年底真開不了飯。”朱大麗苦澀地說。
王小芬抹了一把眼淚:“開啥飯啊?家裡這麼多孩子,就靠我們大房二房掙工分,現在小叔子的工作都要保不住了,到時候就算開飯,也吃不起肉。孩子們都盼著呢,冇想到連過年都吃不起肉,苦了我們不要緊,我是心疼孩子們,真冇想到,咱家這日子真是越過越回去了!”
薑建明拽了拽媳婦,示意她彆再說了,還指了指裡屋的方向:“三弟聽見不好受。”
可王小芬不依,哭著說:“有啥不好受啊,他自己作的!以前金玉在家的時候多好,哪會出這麼多幺蛾子事!”她越想越生氣,聲音陡然拔高,“照我說,你三弟就應該去找金玉,求求她,說不定還能有轉機。”
要是在平時,薑建明絕對不會讓她對薑煥明的事指手畫腳。
可今天不一樣,他心裡有氣,同時,也承認她說的話不無道理。
堂屋裡,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今天這一出。
而裡屋,薑煥明躺在炕上,神情呆滯、怔愣。
他被這接二連三的打擊,弄得方寸大亂。
“金玉是個重感情的人,到時候倆人複婚,讓她上供銷社給你三弟說說話,說不定還能保住工作。”
“四個孩子都需要親媽!”
“我看金玉打心眼裡應該還是稀罕你三弟的……”
這些聲音,傳到薑煥明的耳中。
他突然想著,是不是真的隻有重新將孟金玉娶回家,才能讓他的生活,迴歸原樣。
他根本就冇辦法忍受這個人。
可也許,他必須硬著頭皮,重新接受她。
……
薑成和薑果從村尾走到村頭,又從村頭走到村尾。
最後,他們的腳步停留在孟金玉那間茅草屋門口。
屋子裡傳來陣陣香氣,媽媽好像已經在準備晚飯了。
屋門虛掩著,能聽見舅舅爽朗的笑聲,他一會兒抱起善善,一會兒又將柚柚舉高高,逗得他倆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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