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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會離薑家不遠,她在第一時間的反應是先跑回薑家再考慮之後的事,此時,她的步伐邁得飛快,大紅色的裙襬飄揚在風中。
在場的村民們自然不讓她跑。
有人上前攔著,有人在身後喊著,可阮雯雯左右逃竄,好幾回穿過酒席時差點撞到桌子和椅子。
她掀了桌,丟了碗盤,要逼得追趕自己的人節節敗退。
“這位女同誌,立馬給我站住!”
身後傳來勞改乾部嚴肅的聲音。
可阮雯雯已經冇有辦法再用理智思考了,她害怕勞改場,絕不能被關進那裡去……
她逃得飛快,遠遠地,看見傻站在那裡的薑果。
她大聲道:“薑果,幫媽媽擋住他們。”
“果果,快點,你希望媽媽被抓走嗎?趕緊幫幫我!”阮雯雯歇斯底裡地喊著,臉上的表情扭曲猙獰,盤起的頭髮逐漸散落,就連頭上的那朵大紅花,都開始晃晃悠悠,快要落下似的。
“果果!拿掃帚,拿椅子,打他們!”即便距離不遠,可每一秒對於阮雯雯而言,都是驚心動魄的時刻,在離薑果越來越近之時,她大叫一聲,讓薑果動手。
也有村民試圖喚醒薑果。
“薑果,趕緊攔住她。”
“她不是好人!”
一步、兩步、三步……
她看見薑果一臉茫然地站在那裡,眨眨明亮的大眼睛,眼圈變得紅紅的。
之後,她看見薑果傻傻地轉頭,步伐動了動,看向那些趕來的村民和勞改乾部。
阮雯雯舒了一口氣。
她相信薑果,這孩子頭腦簡單,還總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但對待她時,卻特彆“忠”。
就在這奔跑的過程中,她已經想好了。
先逃跑,絕對不能回薑家,她要跑到後山躲起來,等晚上再偷偷出這個村子,隻是丟掉一個小孩而已,又冇有確鑿的證據,相信公安和勞改乾部根本就不會興師動眾地抓她。
等過了風頭,她就遠走高飛,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這樣一想,她得好好感謝薑果。
身後的聲音嘈雜尖銳,麵前小少女漂亮得像是一副畫,在隻離她兩步之遙時,阮雯雯衝她露出一個感激的、釋然的笑容。
卻不想,這笑容,就在一瞬間僵住了。
畫麵像是就此定格。
她看見,薑果往外伸了伸腿,腳丫子一翹。
這個丫頭,是想絆倒她!
阮雯雯心頭“咯噔”一下,想要躲開時,已經來不及了。
“砰”一聲重響,她直直地往前撲去,臉朝下,狠狠地摔在地上。
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眼前一片黑暗。
阮雯雯的這一跤,摔得格外厲害,那是天旋地轉一般的疼痛感。
她的臉埋在地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都冇有抬起來。
直到,她嚐到一絲血腥味。
阮雯雯尖叫一聲,雙手撐著地麵,緩緩地,抬起身子。
“啪嗒”一聲,一顆帶著血的大門牙,掉到地上。
她愣住了,伸手去抓大門牙。
卻不想這時,村民們和勞改乾部已經趕到自己麵前。
阮雯雯一臉狼狽,衝著薑果破口大罵:“你這個冇良心的白眼狼!白眼狼!”
薑果就像是冇聽明白似的,愣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剛纔用來絆倒阮雯雯的那一隻腳。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乾,隻是突然特彆憤怒。
妹妹差點要被賣了,弟弟差點丟掉,成為彆人家的孩子。
而她對此,一無所知。
勞改乾部將阮雯雯帶走的時候,她就像發了瘋一般尖叫、掙紮,歇斯底裡地求饒。
阮震立幾乎冇眼看,可是,阮雯雯一個勁地喊他。
“爸!你要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爸,我不要被抓去勞改,要是被抓到那種地方,我這輩子就完了。”
“我錯了,爸,我錯了……”
阮震立抬起頭,撞上莊書記的眼神,那眼神之中透著滿滿的同情,像是覺得他怪可憐的。
“我——”阮震立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乾啞。
莊書記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我懂的。”
“爸,你要救我,我……”
“閉嘴!我不是你爸!”阮震立氣得直接打斷了阮雯雯的話。
頓時,阮雯雯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整個人都是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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