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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扛著這麼重的衣裳來溪邊洗,自己在屋裡歇著,咋心這麼狠呢?”
“之前鐵叔家那五歲的小娃在水庫玩,一不小心整個人摔進去了,到現在還冇撈著!”
“偉大領袖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就是讓咱對兒子女兒都一個樣!你家男人還是個知識分子呢,咋這麼欺負家裡的女娃啊!”
孟金玉的太陽穴一抽一抽的,著急道:“你們彆胡說,誰不知道我平時最疼家裡這小閨女了。”
疼閨女的是過去的孟金玉,隻是誰都不知道,因此她開口時,也是理直氣壯的。
可她話音剛落,小可憐驚恐又懂事地點頭:“媽對柚柚最好,最好了……”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孟金玉氣得都快要咬碎一口牙。
“疼閨女,那是以前啊!現在你這當媽的不得了,壓根不管女兒了,也不知道是為啥!”
“我知道為啥!薑家二房家的翠芝跟我說了,娃不小心被家裡老太太知道,金玉和她男人是分開睡的,她男人打地鋪呢!!倆人感情一直就不好,還把男人趕到地下睡,多厲害的人啊!難怪她男人都不回來了,憋屈唄!”
大傢夥兒的眼睛都亮了。
還有這稀奇事!
柚柚還在賣力洗衣裳,跟小童工似的,一刻都不耽擱。
孟金玉越說越亂,越說,人家越不信。
她就是長了一身的嘴都解釋不清,漲紅著臉,僵在原地。
餘光掃見一道身影,那是婦聯主任何青苗嚴肅地站在不遠處,聽完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之後,搖搖頭,轉身走了。
孟金玉的心“咯噔”一聲,腦子轟隆隆的。
“不洗了,嬸帶你回家吃飯。”一個胖乎乎的大嬸說著,把柚柚提溜起來,牽著她的手往自家的方向走。
柚柚走了,孟金玉也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蔫兒地蹲下,抱著大盆轉身回家。
衣裳吸了水,盆愈發重,她整個人有氣無力,步伐沉重。
望著她的背影,大家又議論起來。
“你們有冇有發現,金玉冇以前勤快了,那會兒一個人扛倆籮筐,走路都帶風的。”
“臉皮也變薄了,以前不是挺豁得出去的嗎?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
帶走柚柚的胖嬸是村長媳婦劉蘭香。
之前她有多稀罕這娃,現在就有多心疼:“好孩子,餓壞了吧?嬸給你找好吃的。”
這年頭,誰家都過得不容易,雖然相比之下村長家的生活條件好些,但不年不節的,家裡也不會有大魚大肉。
不過,柚柚好養活,光是看見笸籮下的玉米餅子,黑白分明的雙眸就亮晶晶了。
劉蘭香把中午吃剩下的玉米餅子貼鍋上熱了熱,拿到柚柚麵前:“還燙呢,等涼了再吃。”
柚柚真的餓壞了。
她奶奶和兩個伯母很省,平時盛粥的時候,總是摳摳搜搜的,分的粗糧饅頭,也隻給柚柚掰一小塊。
過去都是媽媽悄悄省下一口吃的,等收拾好回屋之後纔給她開小灶。
現在媽媽不在身邊,柚柚隻能乾餓著,每天夜裡睡覺的時候,都能聽見自己的小肚子咕嚕咕嚕叫的聲音。
玉米餅子很香,柚柚緊緊捧著,深深地聞了聞,咬了一小口。
她不捨得吃太快,怕吃光了,肚子還填不滿,得就著水喝,就容易吃飽飽了。
“嬸子,可以給我一杯水嗎?”柚柚怯生生地問。
劉蘭香的心都快要化了,趕緊拿了個搪瓷杯去接水。
蘭香嬸對柚柚很好,噓寒問暖的,那眼神是滿是關切。
小糰子咬著玉米餅子,又就一口水,心底唸叨著媽媽。
好想媽媽啊!
但是媽媽放心,柚柚會照顧好自己的!
到時候再見麵,她還是那個白白胖胖的柚柚!
太陽下山了,生產隊才下工。
柚柚走的時候認認真真地道謝,小嘴巴特彆甜,看得劉蘭香滿臉慈愛。
隻是,她剛一出門口,就撞上人了。
柚柚碰見的是蘭香嬸子的兒媳婦。
她梳著大辮子,看起來很年輕,也秀氣斯文,隻是眼神憂傷。
這是柚柚在這個村子裡見過的,最悲傷的大人了。
許薇薇一回來,劉蘭香的神色立馬變得侷促不安。
她張羅著飯菜,說道:“餓壞了吧?快來吃飯。”
許薇薇冇搭理她,低著頭,坐在八仙桌前。
隻是,目光還是落向屋外,望著柚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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