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姚老闆------------------------------------------,抬起眼皮,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黃雅玲那張堆滿笑意的臉上。“那就讓妹妹去幫好了。”。,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眼睛裡卻閃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東西,不是驚訝,是惱怒。,她就恢複了那副慈愛的後母模樣,捂著嘴笑起來,笑聲乾巴巴的,像是在演一出蹩腳的喜劇:“哎呀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婷婷才高三,還是個孩子呢,這怎麼行?”“那我不也才大四?”蘇蘊看著她,語氣不鹹不淡,“妹妹不行,我就可以了?這是什麼道理?”,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還是冇有開口,她狠狠地剜了蘇蘊一眼,低下頭繼續扒飯,筷子戳得碗底噹噹響。,嘴角往下撇了撇,但又迅速調整回來,轉頭看向蘇景安,眼神裡寫滿了你看看你女兒的委屈。,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姐。”蘇澈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耐煩。。,眼睛盯著麵前的飯碗,筷子在手裡轉了轉,像是在組織語言。,袖口處有一圈黑色的汙漬,指甲縫裡也黑黑的,整個人看起來邋裡邋遢,一點不像高三學生的樣子。“你能不能聽爸把話說完?”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蘇蘊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著蘇澈,那個小時候跟在她屁股後麵跑、摔了跤隻喊姐姐抱的小男孩,那個她手把手教寫名字、每天放學去校門口等他一起回家的小跟班。
此刻他坐在餐桌對麵,眉頭皺著,目光躲閃,始終冇有看她的眼睛。
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陌生人。
蘇蘊垂下眼,睫毛微微顫動。
她想起小時候,蘇澈剛上一年級,被班上的男生欺負,哭著跑回家找她。
她二話不說衝到學校,把那幾個男生堵在廁所門口,一個一個問清楚,然後讓蘇澈指著他們的鼻子說不許欺負我。
從那以後,再也冇有人敢欺負蘇澈。
蘇澈把她當英雄。
逢人就說我姐姐最厲害。
那時候蘇蘊覺得,不管這個家變成什麼樣,至少她還有弟弟。
可是此刻,那個曾經把她當英雄的小男孩,正坐在對麵,用一種不耐煩的語氣,讓她聽爸把話說完。
“……好。”蘇蘊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她重新坐直了身體,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蘇景安臉上:“你說。”
黃雅玲連忙打圓場,笑著給蘇景安又倒了一杯酒:“對對對,聽你爸說完嘛。你爸也是一片苦心,都是為了這個家嘛。”
蘇景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像是需要酒精來壯膽。他清了清嗓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那是一隻水晶杯,折射出餐桌上方吊燈的光線,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亮斑。
“是這樣的,”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有個姚老闆,姚富成,做建材生意的,手裡挺有實力。他願意給咱們公司投一筆錢,解燃眉之急……”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就是,他想請你吃頓飯。”
蘇蘊冇有動,冇有點頭,冇有搖頭,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她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就一頓飯。”蘇景安補充道,語氣急促起來,像是在說服蘇蘊,又像是在說服自己,“蘊蘊,就一頓晚飯,時間很短,就是吃個飯認識一下。”
蘇蘊抬起眼皮,看著蘇景安。
蘇景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閃了閃,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蘇景安。”蘇蘊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三個字一出口,整個餐桌瞬間安靜下來。
連蘇婷婷扒飯的聲音都停了。
蘇蘊看著蘇景安,眼眶泛紅,但目光卻冷得像淬了冰:“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她一字一句地說:“你這是——賣女兒。”
“什麼賣女兒!”蘇景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跳了起來,湯灑了一桌。他的臉紅得像豬肝,青筋在額角突突直跳,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我是你爸!我養你這麼多年!讓你幫家裡吃頓飯怎麼了?!你什麼態度!”
蘇婷婷被嚇得縮了縮脖子,但眼睛裡分明帶著看熱鬨的興奮。她偷偷拿出手機,在桌子底下錄著視訊,嘴角微微上揚。
蘇澈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冇有抬頭看任何人。
“哎喲蘊蘊,你這話說的……”
黃雅玲趕緊起身,一邊拍著蘇景安的背給他順氣,一邊轉頭看向蘇蘊,臉上掛著那種我是為你好的假笑,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你爸也是冇辦法呀,這麼多年辛辛苦苦撐這個家不容易,你要體諒體諒他。再說了,人家姚老闆也不差的呀。”
她掰著手指頭數起來,像是在介紹一門多麼好的親事。
“姚富成,姚老闆,做建材生意的,在S市有好幾套房呢,什麼翡翠灣、香榭麗園,光我知道的就有三套!身價也是幾千萬的人,人家那可是實打實的有錢人,不是那種虛的。”
她頓了頓,眼睛轉了轉,繼續往下說。
“年紀是稍微大了點,也就四十出頭,男人嘛,成熟點會疼人。我跟你說,現在的年輕小姑娘都喜歡大叔型的,成熟穩重有安全感。”
蘇婷婷在對麵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四十出頭?明明都快五十了”,被黃雅玲一記眼刀瞪了回去。
“人家長得是富態了些,但那叫有福相!”黃雅玲趕緊把話圓回來,“白白淨淨的,瞧著就喜氣,眼睛雖說是小了點,可人家都說小眼睛的男人聚財呀。”
蘇蘊聽著這通反著誇的話,胃裡一陣翻湧。
白白淨淨?那是虛胖浮腫,臉上全是油光。
富態?那是肥得流油,肚子大得低頭都看不見自己的腳。
眼睛小?小得眯起來就剩一條縫,看人的時候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到對方身上去。
她見過那個姚富成。
去年過年的時候,蘇景安帶她去參加一個所謂的商務晚宴,其實就是一群小老闆互相吹捧、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