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1章 那個畜生
# 第九十一章 那個畜生
李嬸第一個衝上來,從我懷裡搶過丫丫,摟得緊緊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丫丫被吵醒,迷迷糊糊喊了聲“奶奶”,李嬸哭得更凶了。
村長陳有福帶著幾個年輕人迎上來,手裡拿著手電筒和繩子。
“那個畜生呢?”他問。
“在後山,暈過去了。”蘇愛麗說,“你們去抬下來吧。得綁結實點,醒了別讓他跑了。”
陳有福一揮手,幾個年輕人拿著手電筒往山上跑。他又看向蘇愛麗,眼神裡既有敬畏又有感激:“這位大姐,今晚多虧了你。走,先回村歇著,喝口熱水。”
蘇愛麗點點頭,跟著人群往村裡走。我跟在她身邊,心裡翻湧著太多情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回到李嬸家,她把丫丫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出來給我們倒水。蘇愛麗坐在堂屋的木凳上,接過搪瓷缸,慢慢喝著。我坐在她對麵,看著她。
燈光下,她臉上有被樹枝劃破的血痕,衣服上沾著泥巴和草屑,但坐姿依然筆挺,喝水依然從容。這個女人身上有種東西,讓人安心。
“你……”我開口,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蘇愛麗放下缸子,看著我:“想問什麼就問吧。”
“他真的……找了我三十多年?”
“三十四年。”蘇愛麗說,“你今年三十六,他從你兩歲開始找,找了三十四年。”
我的眼眶又熱了。
外麵傳來嘈雜聲。幾個人抬著陳大軍進了村,把他像死狗一樣扔在打穀場上。陳有福讓人拿來麻繩,結結實實捆了好幾道,拴在曬穀場邊的石碾子上。
“看好他!”陳有福喊,“明天一早報警,讓派出所來抓人!”
幾個年輕人圍著陳大軍坐下,抽著煙,聊著天。陳大軍還沒醒,耷拉著腦袋,月光照在他血肉模糊的臉上,像個死人。
李嬸從屋裡出來,端著一碗熱麵湯遞給蘇愛麗。蘇愛麗接過來,道了謝,埋頭吃著。我看著她的側臉,心裡湧起一個念頭——這個女人,以後就是我“奶奶”了?
吃完麪,李嬸安排我們歇下。她家房子不大,隻有兩間臥室,一間她和丫丫睡,一間讓我和蘇愛麗擠。我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蘇愛麗躺在我旁邊,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蘇……”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她。
“叫蘇姨吧。”她閉著眼睛說,“等見了你爸,再改口不遲。”
“蘇姨。”我輕輕叫了一聲,“他真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愛麗沉默了一會兒,說:“倔。死倔。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找你這件事,我跟他說過多少次,都什麼年代了,託人打聽,在網上發資訊,比他自己瞎跑管用。他不聽,非要自己跑。那些年,他跑遍了半個中國,每到一個地方就去公安局查戶籍,去民政局問檔案。腿就是那時候跑壞的。”
我聽著,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他年輕時候打仗,身上有舊傷。醫生說不能太勞累,他不聽。”蘇愛麗的聲音在黑夜裡飄著,“有一年在河南,他心臟病發,差點死在外地。我趕到醫院,他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我夢到我閨女了,她在哭’。”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睡吧。”蘇愛麗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明天還要趕路。你爸在家等著呢。”
我點點頭,閉上眼睛。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沉沉睡去。
半夜,我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走了?什麼意思?”
“就是走了!繩子割斷的,人沒影了!”
我一骨碌坐起來,蘇愛麗已經下了炕,推開房門出去。我趕緊跟上。
打穀場上亂成一團。幾個看守的年輕人滿臉驚慌,陳有福正對著他們發火。拴陳大軍的石碾子上,隻剩下一截割斷的麻繩。
“怎麼回事?!”陳有福吼道,“讓你們看個人都看不住?!”
領頭的年輕人叫陳二狗,一臉委屈:“村長,這不怪我們啊!半夜的時候他醒了,跟我們說……”
“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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