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老東西，滾遠點
第六十章 老東西，滾遠點！
“你說話啊！”王大山突然提高聲音，瘦骨嶙峋的手緊緊抓住我的胳膊，“聽說這事，我急得一天沒吃飯！一定來看看你……娟子，你跟爸說實話，你是不是在賣血？！”
周圍幾個攤位的老闆都看過來，眼神複雜。
我低下頭，咬著嘴唇，說不出話。
“說啊！”王大山急了，眼眶通紅，“你是不是缺錢？缺錢你跟爸說啊！爸就是砸鍋賣鐵，也不能讓你去賣血啊！那是在賣命啊！”
“爸……”我終於哭出聲來，“我沒得選……二寶欠了十萬賭債，高利貸的人來砸攤子，媽說要麼我賣血還債，要麼就把丫丫送人……”
王大山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送……送丫丫？他們還敢賣孩子？！”他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來，卻因為腿腳不便，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趕緊扶住他：“爸，您別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王大山老淚縱橫，“我好好的閨女，嫁到他們家，就是讓他們這麼糟蹋的？！走！帶爸回家看看！我倒是要問問陳建國，他媳婦賣血，他閨女要被送走，他這個當丈夫當爹的，在幹什麼！”
“爸，算了……”我想勸他。
“算什麼算！”王大山倔勁上來了，拎起布包就往市場外走，“今天我要是不把這事弄明白，我死了都沒臉去見你養父！”
我知道勸不住，隻能鎖了攤位，抱起丫丫，跟在他後麵。
一路上，王大山走得又急又跛，好幾次差點摔倒。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酸楚得說不出話。
到了家門口，我用鑰匙開啟門。
屋裡煙霧瀰漫，麻將聲震天響。李彩鳳、陳翠花，還有兩個我不認識的胖女人，正圍在客廳的麻將桌旁，桌子上堆滿了零錢。
陳二寶歪在沙發上打遊戲，陳建國坐在陽台抽煙，看見我進來，隻是抬了抬眼，又低下頭繼續抽。
“喲，回來了？”李彩鳳頭也不抬，“今天賣了多少？錢呢？”
我沒理她，扶著王大山進來：“爸，您先坐。”
王大山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一屋子烏煙瘴氣，臉色越來越難看。
李彩鳳這才注意到他，撇撇嘴：“親家公來了？稀客啊。坐吧，我們打牌呢，沒空招呼你。”
語氣輕慢，連杯水都沒打算倒。
陳建國這才掐滅煙走過來：“爸，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王大山的聲音在抖，“提前說，好讓你們把娟子藏起來，不讓我看見她賣血後的樣子？”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了。
李彩鳳打牌的手停在半空，陳翠花臉色一變，陳建國也愣住了。
“爸，您胡說什麼呢……”陳建國還想打馬虎眼。
“我胡說？！”王大山猛地提高聲音，指著我的胳膊，“那這是什麼？！娟子胳膊上的針眼是什麼？！還有她這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這是正常人該有的臉色嗎？！”
李彩鳳“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親家公，你這是什麼意思？來我們家興師問罪來了？娟子賣血是她自願的，關我們什麼事？！”
“自願？”王大山氣得渾身發抖，“哪個女人會自願去賣血？！還不是你們逼的！”
“誰逼她了？”陳翠花也站起來，叉著腰，“是她自己沒本事，掙不到錢還債，隻能去賣血！我們陳家沒嫌棄她就不錯了！”
“還債？還什麼債？”王大山轉向陳建國，“建國，你說！什麼債要你媳婦賣血去還？”
陳建國低下頭，支支吾吾：“是……是二寶欠了點錢……”
“欠了多少？”
“十……十萬……”
“十萬？！”王大山倒吸一口涼氣，“十萬塊錢的賭債，你們讓娟子去賣血還？！你們還是人嗎？！”
李彩鳳徹底撕破臉了：“王大山，我敬你是親家公，你別給臉不要臉！這是我們陳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外人？”王大山慘笑一聲，“我是娟子的爸！她是我養大的閨女！你們這麼糟踐她，我還不能管了？！”
他越說越激動，顫巍巍地往前走，想跟李彩鳳理論。可中風後不利索的腿讓他腳步踉蹌，經過陳翠花身邊時，陳翠花突然伸手推了他一把——
“老東西，滾遠點！我們家不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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