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債主都被抓了
第五十九章 債主都被抓了
原來，在他心裡，兒子還沒出生，就已經比活生生的女兒重要了。
我癱坐在地上，萬念俱灰。
上午的攤位，我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那裡。顧客問我魚多少錢一斤，我要反應好久才能回答。
中午十二點，我沒有再去賣血。
我知道，去了也沒用。就算我今天把命抽乾，也湊不夠十萬。
我在等。或者說，等死。
下午兩點，菜市場突然來了幾輛警車，還有幾輛白色的衛生執法車。
警察和衛生局的人一起進來，直奔那個黑市血站所在的區域。
我聽見嘈雜的人聲，聽見警笛聲，聽見有人喊：“全部帶走！一個別放過！”
張大媽跑過來，激動地說：“娟子！據說賭場被端了！那個黑血站被端了！聽說有人舉報，警察和衛生局聯合執法，一鍋端了！那批賭徒、流氓、黑醫生抓了二十幾個人！”
我獃獃地站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晚上回到家。
李彩鳳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電視裡放著無聊的電視劇。陳二寶躺在旁邊的躺椅上，翹著二郎腿玩新買的遊戲機。
“媽，你說那黑血站被端了，虎哥他們也被抓了，那我的債……”陳二寶突然想到什麼，坐起來問。
李彩鳳眼睛一亮：“對啊！債主都被抓了，誰還來找你要錢？！”
陳翠花從廚房出來，擦著手說：“媽，二寶，我打聽過了。這次是聯合執法，抓了好多人。那個放高利貸的虎哥，聚眾賭博、非法拘禁、故意傷害，罪名一大堆，起碼判十年！”
“太好了！”陳二寶跳起來，“十萬塊錢不用還了！哈哈哈哈！”
李彩鳳也笑得合不攏嘴：“我就說我兒子有福氣！這下好了，不用還錢了，王秀娟賣血那三千五還能留著！”
說得輕描淡寫，彷彿之前逼妻子賣血、要把女兒送走的不是他們一樣。
“娟子，來兩斤鯽魚。”一個老主顧來了。
我應了一聲，蹲下身從僅剩的魚箱裡撈出兩條，上秤，裝袋，收錢。動作機械而麻木。
賣血後遺症還在，我頭暈得厲害，眼前時不時發黑。丫丫的手還沒好利索，纏著紗布，乖乖坐在攤位後麵的小凳子上，用左手笨拙地翻著一本舊圖畫書。
“媽媽，這個字念什麼？”丫丫指著書上的字問。
我湊過去看：“念‘家’，家庭的家。”
“家……”丫丫小聲重複，抬起頭看著我，“媽媽，咱們的家為什麼在陽台上？”
我心裡一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而蹣跚的身影出現在攤位前。
“娟子……”
我猛地抬頭，手裡的魚差點掉在地上。
“爸？！”
是我養父王大山。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右腿明顯跛著，走路一瘸一拐，手裡拎著個破舊的布包。三年的中風讓這個曾經壯實的漢子蒼老了二十歲，頭髮全白了，臉上溝壑縱橫。
“爸，您怎麼來了？”我趕緊扶他坐下，“您腿不方便，怎麼一個人跑這麼遠？”
王大山沒回答，隻是上下打量著我，目光最後落在我蒼白的臉上，和胳膊上還沒完全消退的針眼淤青。
“娟子，”他的聲音在發抖，“村裡……村裡都在傳，說你在海東市……在賣血……是不是真的？”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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