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家醜不可外揚
第五十三章 家醜不可外揚
幾天後的下午，我因為來月經腹痛難忍，提前了一點收攤回家想喝點熱水。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陳翠花！你他媽少跟老子來這套！把錢拿出來！”是陳二寶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拿什麼錢？陳二寶你發什麼瘋！”陳翠花尖聲反駁。
“你當我傻？每天二十五塊菜錢，你買的都是些什麼豬食？那點破爛玩意兒，十塊錢頂天了！剩下的錢呢？啊？你這新衣服，新頭油，哪兒來的？是不是偷摸扣了菜錢！”陳二寶嗓門越來越大。
“你放屁！我沒有！媽，你看二寶，他冤枉我！”陳翠花帶著哭腔向李彩鳳求救。
“二寶，怎麼跟你姐說話呢！”李彩鳳的聲音響起，但語氣並不十分嚴厲，帶著猶疑，“翠花，你跟媽說實話，買菜錢……真沒亂花？”
“媽！連您也不信我？”陳翠花哭喊起來，“我每天起早貪黑去市場，跟那些菜販子為了幾分錢討價還價，我容易嗎我？我省下來的錢，還不是想給家裡添點好的？是，我是買了件新衣服，那是我用自己以前攢的私房錢買的！我省吃儉用攢點錢，買件衣服怎麼了？就活該穿破衣爛衫嗎？你們一個個的，都來逼我！我不活了！”
接著是“砰砰”的跺腳聲和嚎啕大哭。
我站在門外，腹部絞痛一陣陣襲來，但心裡卻一片冰涼。看，即使證據幾乎擺在眼前，李彩鳳的第一反應也不是查明真相，而是“家醜不可外揚”式的和稀泥。
果然，李彩鳳的聲音軟了下來：“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翠花也是為了這個家。二寶，你姐就算用了點錢，那也是該花的！她管著家，操心費力，買件衣服怎麼了？總比某些人，管錢的時候也沒見多出個花兒來強！”
這個“某些人”，自然指的是我。
陳二寶猶自不服地咕噥了幾句，但被李彩鳳壓了下去。
我輕輕推開虛掩的門。屋裡的爭吵戛然而止。陳翠花臉上還掛著淚，看見我，眼神瞬間變得怨毒，彷彿是我導致了這場爭吵。陳二寶氣哼哼地別過臉。李彩鳳則是一臉煩躁。
“回來了？杵門口乾嘛？還不去做飯？想餓死我們？”李彩鳳把火氣撒到我身上。
我沉默地走向廚房。經過陳翠花身邊時，聽到她極低、卻充滿惡意的一句：“看什麼看？窮鬼。”
那天晚上，飯桌上的氣氛格外詭異。陳翠花做的“賬”顯然出了紕漏，被陳二寶捅破，雖然被李彩鳳強行按下，但猜忌的種子已經埋下。而作為代價，我的處境更糟了。
飯菜依舊是難吃的。但今天，連挑剔都少了。陳二寶陰沉著臉扒飯，陳翠花低著頭，眼神閃爍。李彩鳳吃得心不在焉。
隻有陳建國，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飯桌上的暗流，一邊吃一邊還嘟囔：“這白菜炒得太爛了，沒嚼頭。娟子，你下次炒脆點。”
我默默嚼著嘴裡寡淡無味的菜葉子。
看，這就是我的生活。背叛，算計，欺壓，侮辱，還有這日復一日、細碎磨人的、來自最親密枕邊人的冷漠與苛責。
夜裡，丫丫縮在我懷裡，小手輕輕摸我的臉：“媽媽，你今天不高興。”
“沒有，媽媽沒有不高興。”我摟緊她。
“姑姑壞。”丫丫忽然小聲說，“她偷錢，還罵媽媽。我都聽見了。”
我心裡一顫，捂住她的嘴：“丫丫，別亂說。睡覺。”
孩子乖乖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
我睜著眼，看著陽台上方那一小片被城市燈火映得昏紅的夜空。
陳翠花剋扣菜錢，陳二寶發現卻反被壓製。
艷紅虎視眈眈，圖謀我的房子。
陳建國懦弱背叛，李彩鳳偏袒欺壓。
我就像一個被捆住手腳、堵住嘴巴的囚徒，被扔在這個所謂的“家”裡，承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或猛烈或陰柔的暴力。
我輕輕吻了吻丫丫的額頭，在她均勻的呼吸聲中，慢慢地、慢慢地，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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