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奇怪大爺
那天晚上,我把那碗滾燙的葯湯喝了下去。
李彩鳳就站在我麵前,雙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銅鈴,盯著我的喉嚨一動一動。那葯苦得我腸子都絞在一起,可我不敢吐,我怕她一不高興,又去踹丫丫。
葯喝完了,我把碗遞還給她,手都在抖。
李彩鳳接過碗,湊到煤油燈底下仔細看,確定一滴不剩了,才冷哼一聲:“早這麼聽話多好,非得鬧一場。”
她把碗往旁邊的水桶裡一扔,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我的褲腳。
“明天開始,一天三頓,一頓都不能少。”她丟下這句話,扭著肥碩的腰身走了,邊走還邊哼著小調,好像打了什麼大勝仗。
我站在原地,胃裡翻江倒海。我想吐,可我不敢,我怕吐出來了,她還得逼我喝第二碗。
丫丫從攤位後麵慢慢走出來,小手輕輕拉住我的衣角。
“媽媽……”孩子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葯苦嗎?”
我蹲下身,把丫丫摟進懷裡。孩子的身體軟軟的,帶著奶香,可胸口那裡,剛才被李彩鳳踹過的地方,已經青了一片。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不苦。”我摸著丫丫的頭,聲音哽咽,“媽媽不苦,丫丫疼嗎?”
丫丫伸出小手,笨拙地擦我的眼淚:“丫丫不疼,媽媽不哭,丫丫給媽媽唱歌。”
丫丫的聲音彷彿有什麼魔力,讓我的苦消失不見。那是世上最好聽的聲音。
我抱著她,把臉埋在她小小的肩頭上,她就是我的天使。
第二天天不亮,我早早起床。
陽台上的風比昨天更大了,木板根本擋不住。我把丫丫裹在被子裡,拿了舊衣服蓋在上麵擋風。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出門。
菜市場還是那個菜市場,淩晨四點的天還是黑的。
可今天有點不一樣。
昨天那個買魚的老頭,來了,來的這麼早。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拄著根磨得發亮的柺杖,站在我的攤位前,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
我硬著頭皮問:“大爺,您要買魚嗎?”
老人點點頭,指了指水箱裡的黃魚:“來一條,小點的。”
我給他挑了條最肥的,上秤,三斤二兩。
“大爺,三斤二兩,算您三斤。”我把魚裝進塑料袋,遞給他。
老人沒接,卻突然說:“閨女,你脖頸後麵……是不是有個胎記?”
我心裡一慌,他怎麼知道。那胎記長在我後脖頸靠下的位置,像隻展翅的蝴蝶,平時被頭髮蓋著,根本看不見。隻有夏天穿低領衣服的時候,才會露出來一點點。可現在是秋天,我穿著高領的秋衣。
“您……您怎麼知道?”
老人沒回答,隻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我女兒要是還活著,也該你這歲數了。”
我愣住了。
“她脖頸後麵,也有個蝴蝶胎記。”
不,不可能。我是養父劉大力從江邊撿來的棄嬰,我親生父母要是真在乎我,怎麼會把我扔在木盆裡隨江水漂?這老頭不是老年癡獃吧?肯定是丟了女兒找不到了,傷心的後遺症。
“大爺,您找女兒啊,您認錯人了。”我把塑料袋塞進他手裡,轉過身繼續刮魚鱗,“我就是個賣魚的,我有爹。”
老人沒走。他就在旁邊那個石凳上坐下來,慢條斯理地開始擇魚。
他旁邊還站著個女人,五十來歲,短髮,個子不高,身上帶著一種威勢,讓人不敢正視。
她也在看我,眼神很柔和,裡邊有……心疼。
這倆人到底是誰?
我心裡亂糟糟的,手裡刮魚鱗的刀都差點劃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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