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五元
第二十五章 五元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須湊齊。
養母等著這錢救命。
從那天起,我開始像瘋了一樣幹活。
淩晨三點,鬧鐘還沒響,我就醒了。其實不用鬧鐘,根本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錢,全是養母的臉。
我輕手輕腳地起床,穿衣服。那間小屋黑漆漆的,陳建國還在睡,背對著我,呼嚕打得震天響。我不看他,也不理他。
推開門,過道裡黑漆漆的。我摸著黑往外走,走到門口,穿鞋。鞋是那雙布鞋,鞋底快磨破了,但還能穿。
下樓,推車,騎上去,往市場騎。
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路燈昏黃昏黃的,照著空蕩蕩的馬路。風刮在臉上,冷颼颼的,像刀子割。我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裹緊衣服,繼續騎。
騎到市場,老孫頭已經在了。
他蹲在三輪車旁邊,正往下卸貨。看見我來,他招招手:“丫頭,過來搭把手。”
我停好車,跑過去。
一筐一筐的魚,從車上搬下來,搬到攤位上。魚腥味沖鼻子,我早就習慣了。手凍得發僵,搬了幾筐,慢慢熱起來。
搬完貨,我開始收拾攤位。擺好案板,擺好刀,擺好秤。把魚按大小分類,擺得整整齊齊。老孫頭在旁邊殺魚,刀起刀落,利索得很。
四點,第一批客人來了。
是飯店來批發的,一買就是幾十斤。我幫著裝袋、過秤、收錢。忙得腳不沾地。
五點,早市開了。人越來越多,買魚的、買菜的,擠來擠去。我站在攤位後麵,殺魚、刮鱗、掏內臟,手不停。一條接一條,一條接一條。手上全是血和鱗片,指甲縫裡塞滿了,洗都洗不幹凈。
老孫頭在旁邊招呼客人,稱魚、收錢,也忙。
中間抽空,我啃了個饅頭。饅頭是昨晚上買的,硬邦邦的,就著涼水往下嚥。一邊咽一邊幹活,不能停。停了就少掙錢。
一直到下午五點,市場收攤。
我幫老孫頭收拾東西,搬貨、打掃、倒垃圾。幹完了,他數了數今天的收入,抽出幾張票子遞給我。
“丫頭,今天的工錢。加了你十塊。”
我接過來,數了數。二十五塊。
比平時多五塊。
“孫大爺,謝謝您。”
他擺擺手:“謝什麼謝,你應得的。快去吧,別耽誤了。”
我把錢裝進貼身的內衣口袋,和那個別針別在一起。口袋越來越鼓,錢越來越多。
然後我騎上車,往飯店趕。
飯店在縣城另一頭,騎過去要二十分鐘。我騎得飛快,一邊騎一邊看錶。六點之前必須到,晚了人家就不讓幹了。
到了飯店,後廚的人已經認識我了。胖胖的老闆娘看見我,點點頭:“來了?進去吧。”
我進去,換上圍裙,開始洗碗。
後廚又熱又悶,油煙味嗆得人咳嗽。洗碗池裡堆滿了碗,一摞一摞的,像小山。水燙得很,燙得手發紅。但我不敢用涼水,涼水洗不幹凈油。
一個一個洗,一個一個沖,一個一個擦乾。手泡在水裡,泡得發白起皺。指頭縫裡那些魚鱗片還在,泡也泡不掉。
洗到半夜十一點,終於洗完了。
老闆娘過來看了看,點點頭:“行,可以了。”
她從兜裡掏出五塊錢,遞給我。
我接過來,裝進口袋。
“老闆娘,明天我還來。”
她“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我換下圍裙,往外走。
街上已經沒人了。路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我騎上車,慢慢往回騎。
風更冷了,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但我身上熱,出汗了,汗濕的衣服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騎到筒子樓底下,我停下車,抬頭往上看。
四樓,那扇窗戶黑著。他們都睡了。
我把車鎖好,上樓。
樓道裡黑漆漆的,我摸著黑往上走。走到四樓,輕輕推開門,不發出聲音。
那間小屋的門虛掩著。我推開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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