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家規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家規
隔壁的聲音，我聽得一清二楚。
李素琴那句“男人女人就是打出來的感情”，像一根針紮在我心上。我抱著丫丫，渾身發抖，不是冷，是氣的。
然後我聽到陳大軍的聲音——
“老孃們，你看看我嫂子，你們城裡人，腦子都有問題。現在你知道如何當後媽了吧？你怎麼不說話？”
隔壁安靜了一瞬。
我屏住呼吸，等著蘇姨的聲音。
但沒有。
隻有沉默。
然後，一聲清脆的響聲——
“啪！”
那是巴掌扇在臉上的聲音。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裝什麼啞巴？”陳大軍的聲音裡帶著得意，“老子問你話呢，你聾了？”
又是“啪”的一聲。
更響了。
我聽見蘇姨悶哼了一聲，但沒說話。
“大軍，你這樣不行。”李素琴的聲音響起來，又尖又細，“打人要講究方法。你這樣扇耳光，她疼一下就算了，記不住的。”
我聽見腳步聲，像是李素琴走到了蘇姨麵前。
“你這個人啊，就是欠教育。”李素琴說，“城裡來的，沒教養。不懂規矩。我男人說了，女人要有女人的樣子。你知道什麼叫女人的樣子嗎？”
蘇姨沒說話。
李素琴也不等回答，自顧自往下說：“我嫁到這村二十三年，什麼苦沒吃過？什麼罪沒受過？可我現在過得好好的，為什麼？因為我懂規矩。”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驕傲。
“我男人陳混塗，是村長，是有文化的人。他教我識字，教我背家規，教我三從四德。你聽聽，什麼叫三從四德——”
她清了清嗓子，竟然真的背了起來：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這是三從。”
“婦德、婦言、婦容、婦功。這是四德。”
她背得抑揚頓挫，像小學生背課文。
“婦德，就是貞順，要對男人忠心，不能有二心。婦言，就是說話要溫柔，不能頂撞男人。婦容，就是打扮要得體，不能勾引別的男人。婦功，就是幹活要勤快，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我聽著，渾身發冷。
這些東西，我在歷史書上看到過。我以為早就死了，爛在舊社會了。沒想到，在這深山老林裡，還有人當寶貝一樣供著。
李素琴背完了，語氣更加得意。
“我男人不光教我這些，還定了家規。”她說，“我們陳家的家規，十八條。我給你念念——”
她又開始背：
“第一條，女人不能上桌吃飯，隻能站在旁邊伺候。
第二條，女人說話不能大聲，不能頂撞男人。
第三條，男人打罵女人，女人不能躲，不能哭，不能還嘴。
第四條，女人幹活要勤快，偷懶一次，罰跪半天。
第五條，女人不能私藏錢財，一分一厘都要交給男人。
第六條，女人不能隨便出門，出門要男人同意。
第七條，女人不能和別的男人說話，看一眼都不行。
第八條，女人生孩子，生不齣兒子是女人的錯。
第九條，女人生了女兒，要接著生，生到有兒子為止。
第十條，女人不能管男人的事，男人在外幹什麼都別問。”
她一條一條念著，像念經一樣。
我聽著，牙齒咬得咯咯響。
這哪是家規？這是監獄守則。
李素琴唸完了十八條，停頓了一下，又說：
“還有最後一條，是後來加的。”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惻惻道：第十九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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