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9章 你們覺得，值嗎？
#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們覺得，值嗎？
陳大春和陳大勇對視一眼，沒說話。
蘇愛麗往前走了一步，陳大春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這個動作，我看在眼裡，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希望。他在怕。他在怕蘇愛麗，哪怕她渾身是傷，哪怕她手無寸鐵。
“讓我猜猜。”蘇愛麗說，“陳混塗答應你們，殺了我們，一人分兩千塊錢？”
陳大春的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三千？”
還是沒說話。
“五千？”
陳大春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一人一萬！”
一萬。
我心裡一陣發涼。兩條人命，一人一萬。在城裡，這連個好點的手機都買不起。在這兒，卻是兩條命的價。
蘇愛麗笑了，笑得輕飄飄的。
“一人一萬。”她重複了一遍，“你們覺得，值嗎？”
陳大勇瘸著腿往前走了一步，梗著脖子說：“怎麼不值？一萬塊，夠我娶個媳婦了！”
蘇愛麗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娶媳婦？”她說，“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七。”陳大勇說。
“三十七，沒娶上媳婦。”蘇愛麗說，“為什麼？是因為你們村女的少，還是因為你們窮？”
陳大勇愣了一下，沒說話。
陳大春在旁邊接話：“都少，都窮。女的都往外跑，跑出去就不回來。我們這兒的男人，一大半打光棍。”
“那你們想過沒有，為什麼女的都往外跑？”蘇愛麗問。
陳大春想了想，說：“因為外麵好唄。有電燈，有馬路，有工廠。我們這兒啥也沒有。”
蘇愛麗點點頭：“對，外麵好。可你們想過沒有，外麵那些好的東西，是怎麼來的？”
陳大春和陳大勇對視一眼，都不說話。
“外麵那些好的東西，是幾代人拚命乾出來的。”蘇愛麗說，“修路、通電、辦學、建廠，一樣一樣，從無到有。你們這兒呢？幾百年了，還是這個樣。為什麼？因為你們這兒的人，一代一代，隻會守著老規矩，從不往前走一步。”
陳大勇的臉漲紅了，想反駁，卻不知道說什麼。
陳大春梗著脖子說：“我們怎麼沒往前走？我們也想修路，可是山太大，修不起。也想通電，可是電線杆架不進來。也想辦學，可是老師來了待不住，沒幾天就跑。”
蘇愛麗看著他，說：“所以你們就認命了？就守著這山溝，一代一代打光棍，一代一代買媳婦？”
陳大春的臉色變了，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陳大勇突然開口：“你懂什麼？你們城裡人，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生下來就有電燈，有馬路，有學校。我們生下來就是這山溝，能活著就不錯了。你知道我們這兒，冬天多冷嗎？你知道我們這兒，一場大雨能衝垮多少地嗎？你知道我們這兒，餓死過多少人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說到最後，竟有些哽咽。
我看著他，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人，剛才還要殺我們，此刻卻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大人訴說自己的苦。
蘇愛麗沒有打斷他，隻是靜靜聽著。
等他說完，她開口了：“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不是來笑話你們的。我是來跟你們講道理的。”
“什麼道理？”陳大春問。
蘇愛麗往前走了一步，看著他們倆，說：“你們幫陳混塗殺人，殺了我們，然後呢？拿著那一萬塊錢，娶個媳婦？可你們想過沒有，你們娶的那個媳婦，是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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