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1章 誰也別想攔住我
# 第一百一十一章 誰也別想攔住我
我獃獃地聽著，像在聽一個傳奇。
“她的左肩上，有一道很長的疤，是刺刀捅的。”蘇愛麗說，“右腿上，有一塊彈片，一直沒取出來，下雨天就疼。手上全是老繭，是握槍握的，也是乾農活乾的。可她從來不喊疼，從來不叫苦。我問她，你怎麼能撐下來？她說了一句話，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什麼話？”我問。
蘇愛麗看著我，眼神很深。
“她說：‘我們是共產主義戰士，不是為自己活，是為千千萬萬的人活。革命不是請客吃飯，革命是要死人的。既然選了這條路，就沒打算回頭。’”
我的眼眶熱了。
蘇愛麗繼續說：“你媽和我，在監獄裡認識了三個月，然後她被調走了。臨走那天，她偷偷塞給我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句話：堅持住，天快亮了。”
“後來呢？”
“後來，我在裡麵又待了半年。半年後，外麵形勢變了，我被放了出來。我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媽。找了兩年，才找到。”蘇愛麗說，“她那時候已經嫁給你爸了，剛生了你。我去看她，她抱著你，笑得眼睛都彎了。她跟我說，這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候。”
我的眼淚終於流下來。
“再後來……”蘇愛麗沉默了一下，“再後來，她就被反動派殺害了。我那時候還在部隊，聯絡不上她……”
她沒有說下去。
我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石頭上。
“你媽這個人，一輩子沒怕過什麼。”蘇愛麗的聲音又響起，“蹲大牢不怕，捱打不怕，打仗不怕，死也不怕。她怕的隻有一件事——連累你。”
我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別的什麼。
“她走的時候，託人給我帶過一封信。”蘇愛麗說，“信裡說，她這輩子什麼都不後悔，隻後悔沒能看著你長大。她說她對不起你，可她希望你知道，她一直在看著你，不管在哪，都在看著你。”
我終於忍不住，捂住臉，無聲地哭起來。
蘇愛麗沒有說話，隻是把手放在我背上，輕輕拍了拍。
哭了很久，我才抬起頭，擦乾眼淚。
“蘇姨。”我說，“我媽……她是個英雄，對吧？”
蘇愛麗看著我，笑了。
“她是個戰士。”她說，“你也是。”
我愣了一下。
“你身上流著她的血。”蘇愛麗說，“那天在磨坊，你撲過去撞開陳大軍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你媽的影子。她也是這樣，不管麵前是什麼，該上的時候從來不躲。”
我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愛麗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走吧。”她說，“丫丫還在等著。你媽在天上看著呢，別讓她失望。”
我站起來，腿還在疼，但好像沒那麼抖了。
翠嫂在前麵帶路，我們繼續往山坳裡走。
走了幾步，蘇愛麗突然說：“秀娟。”
我回頭。
“你媽當年在牢裡，每次挨完打，都會對自己說一句話。”蘇愛麗看著我說，“她說：林秀芬，你沒死，就接著走。隻要還能走，就不算輸。”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我點點頭，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丫丫，媽媽來了。
這一次，誰也別想攔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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