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5章 天經地義
# 第一百零五章 天經地義
蘇愛麗沒動。她看著那個男人，說：“你知道外麵是什麼年代了嗎？。外麵有法律，買賣人口是重罪，十年起步。你們藏在這裡，以為能藏一輩子？”
“法律？”駝背老人笑了，笑得滿臉褶子，“我們這地方，從來沒有什麼法律。土改的時候，上麵來人說要分地，我們分了。後來又說要合作社，我們也合了。再後來又說要承包到戶，我們也包了。但有一條，從沒變過——村裡的女人不夠，就花錢從外麵買。這是老規矩，天經地義。”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我看著這些人，這些臉，他們的眼神是那麼理直氣壯，那麼理所當然。我突然明白，我們不是在跟幾個人講道理，我們是在跟一座山講道理，跟幾百年的傳統講道理，跟一種深入骨髓的愚昧講道理。
就在這時，人群後麵傳來一個聲音：“讓開讓開，大軍來了。”
人群分開一條路，陳大軍走了出來。
他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還腫著，但眼神得意得很。他手裡牽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丫丫。
“丫丫！”我瘋了一樣要衝過去，被幾個人死死攔住。我拚命掙紮，拳打腳踢，但他們力氣太大，我根本掙不開。
丫丫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媽媽！媽媽！”
她想跑過來，被陳大軍一把拽住，拎在手裡。
“別動！”他吼了一聲，丫丫嚇得不敢再動，隻是拚命哭。
我看著她，看著她滿臉的淚，看著她被那個畜生拎在手裡像拎一隻小貓，我的心像被刀絞一樣。
“放開她！你放開她！”我喊得嗓子都破了。
陳大軍看著我，笑了。
“放開？我花三萬塊買的，憑什麼放開？”他走到我麵前，隔著幾個人，壓低聲音說，“你不是牛逼嗎？你不是有人嗎？來啊，來搶啊。老子告訴你，到了這兒，天王老子也帶不走她。”
“大軍。”駝背老人開口了，“怎麼回事？”
陳大軍轉過頭，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二爺爺，這倆女的，是我那媳婦王秀娟和她那什麼姨。她們在村裡鬧事，逼得我沒辦法才跑回來的。那孩子——我花錢買的，三萬塊，有憑有據。現在她們跑來搶人，您給評評理。”
駝背老人點點頭，看向我：“你聽見了？孩子是買的，錢也給了。你回去再嫁人生一個就是了，何必來搶人家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出來。
蘇愛麗往前走了一步，看著駝背老人：“你管這叫‘買’？那是我孫女，是我女兒生的，是我們家的孩子。陳大軍綁架她，偷走她，這叫犯罪。你活了這麼大歲數，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駝背老人臉色沉下來：“小姑娘，說話客氣點。我活了八十三，什麼道理不懂？我就懂一條——我們這地方，買媳婦買孩子，天經地義。你們城裡人那一套，在我們這兒不好使。”
“天經地義？”蘇愛麗笑了，“你們這地方，出過狀元嗎？出過舉人嗎？出過一個能寫自己名字的人嗎？”
人群裡一陣騷動。
駝背老人的臉漲紅了：“你……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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