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2章 帶路就行
# 第一百零二章 帶路就行
護士臉色一變，跟著我衝進病房。她看了看窗戶，又看了看那張紙條，立刻按了緊急呼叫鈴。
“有人從窗戶進來的？”她不敢相信，“這可是六樓！”
我沒空解釋，一瘸一拐衝到窗邊往下看。樓下是醫院的綠化帶，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但綠化帶邊上的柵欄，有一截被掰彎了，露出一個大洞。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腳步聲。蘇愛麗從電梯那邊走過來，披著病號服，肩膀上紗布滲出血，臉色白得像紙。
“蘇姨！”我衝過去，“丫丫呢？丫丫被人偷走了！”
蘇愛麗看著我，眼神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她舉起手，手裡攥著一塊布——是丫丫衣服上的碎布，還有幾根頭髮。
“我追出去的時候，他們已經翻牆跑了。”她的聲音沙啞，“那孫子……他爬樓上來的，用繩子。我聽到動靜醒來，隻來得及扯下這塊布。”
我腿一軟，靠在牆上。
丫丫……我的丫丫……
“報警！快報警！”護士喊著跑去打電話。
蘇愛麗走到我麵前，扶住我的肩膀。她的手很涼，但很穩。
“秀娟，聽著。”她盯著我的眼睛，“他跑不遠。帶著個四歲孩子，走不快。他留下的字條說明一件事——他覺得自己有理，他覺得丫丫是他買的，是他的。這種人，不會跑太遠，他會找個地方躲起來，以為躲一陣就沒事了。”
我拚命點頭，眼淚糊了一臉。
“我會把她找回來的。”蘇愛麗說，“我答應你。”
警察來了，問了情況，調了監控。監控拍到淩晨兩點多，一個黑影從醫院外牆爬下來，懷裡抱著個孩子，鑽進一輛停在路邊的麵包車，往北開走了。車牌被遮住了，看不清。
丫丫的照片發到了各個派出所。李彩鳳被連夜從陳家村帶來問話——她聽到丫丫又被偷走，當場暈了過去。醒過來後，她哭得死去活來，說她不知道陳大軍會幹這種事，說她是收了錢，但那是陳大軍硬塞給她的，她沒想賣孫女……
我不想聽她說話。
三天過去了，沒有任何訊息。
第四天，一個陳家村的老人被帶到了醫院。他叫陳老栓，八十多歲了，是村裡輩分最高的。警察問他知不知道陳大軍可能躲在哪裡，他想了半天，說：
“大軍他娘，是後山那邊的人。她孃家有個侄子，住在大山裡頭，叫青莽村。那地方偏得很，路都沒有，一般人不往那兒去。”
青莽村。
蘇愛麗聽到這個名字，眼睛眯了起來。
“怎麼走？”她問。
陳老栓搖頭：“不好走。從鎮上往北，進山，翻三座山，過兩條河，再走幾十裡山路。我年輕時去過一回，差點沒走出來。”
“有嚮導嗎？”
“有是有，但……”陳老栓看了看蘇愛麗，又看看我，“你們倆這身上帶著傷，去不了。”
“帶路就行。”蘇愛麗說，“別的不用管。”
第二天一早，我和蘇愛麗辦了出院手續。醫生死活不同意，蘇愛麗的傷口還沒癒合，劇烈運動肯定會崩開。蘇愛麗直接簽了免責宣告，說生死自負，跟醫院沒關係。
我腿還瘸著，但能走。比起腿疼，我心裡那把火燒得更疼。
嚮導叫陳二牛，四十多歲，是陳家村唯一去過青莽村還能活著出來的人。他滿臉褶子，麵板黑得像炭，看到我們倆一個纏著肩膀一個瘸著腿，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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