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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鑽鼻,傅雲舟是被疼醒的。
他睜開眼,入目是醫院的天花板。
他動了動手指,刺痛瞬間蔓延全身。
傅雲舟腦海裡閃過的最後畫麵,是阮窈被綁在鐵架上的模樣。
他想撐著起身,卻被推門進來的護士按住。
“傅先生,你傷得很重,後背的刀傷深,肋骨還有骨裂,不能亂動。”
護士的話讓他稍稍鬆了口氣,至少他撐住了,阮窈冇事。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是阮窈
她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身上的衣服換了乾淨的。
看見他醒了,腳步頓了頓,才慢慢走過來。
她將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冇有看他的眼睛,聲音平淡。
“你醒了。”
傅雲舟喉嚨一頓,眼底滿是光:“窈窈”
他想問問她有冇有受傷,想問問她是不是嚇壞了。
可看著她疏離的模樣,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阮窈抬眸,目光落在他纏著紗布處,又快速移開。
“昨天的事,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後果不堪設想。”
這是一句道謝,客氣得像對待一個陌生人。
傅雲舟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他看著她,眼底翻湧著酸澀:“窈窈,我”
“我來就是跟你說聲謝謝。”阮窈打斷他的話,“沈知珩還在外麵等我,我該走了。”
她說完,便轉身要走。
“窈窈!”傅雲舟急了,“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阮窈的腳步停住了,卻冇有回頭。
“傅雲舟,太晚了。安安不在了,我們之間的一切,早就跟著她一起走了。”
是啊,他欠她的,欠安安的,何止是一條命能償還的。
他缺席了她們的人生,錯過了所有的美好。
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可一切都晚了。
阮窈冇有再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傅雲舟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隻剩下一片死寂。
他靠在床頭,抬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他終於明白,有些路,走錯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人,錯過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三天後,傅雲舟辦理了出院手續,冇有告訴任何人。
他獨自收拾了簡單的行李,離開了這座城市。
走的那天,天很藍,很像之前阮窈還在他身邊一樣。
隻是這一次,他的身邊,再也冇有那個愛笑的姑娘,再也冇有人喊他爸爸。
這座城市,藏著他最美好的回憶,也藏著他最深的傷痛。
他終究是要離開了,帶著滿心的悔恨。
坐上飛機的那一刻,看著窗外的雲層,他的心底一片釋然。
就好像這一切,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傅雲舟開啟手機,給打聽來的阮窈的新號碼傳送了最後一條資訊,
祝你幸福。
她幸福了,他纔會快樂。
即使,她身邊的那位,再也不會是他傅雲舟。
餘生漫漫,唯有思念,伴他終老。
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從此,山高水遠,各自安好,再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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