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謝謹行猛地甩開他，赤紅著眼睛，“滾開！彆跟著我！”
他轉身就要往甲板衝。
萊恩卻比他更快一步攔住他，“告訴我位置！她到底怎麼了？！”
謝謹行此刻心急如焚，咬牙快速低語：“西側礁石區，身上有炸彈，對方隻讓我一個人去！”
“我會跟著，但不會讓她發現！”萊恩立刻道，“我有潛水裝備，提前下水從水下靠近，你吸引她的注意力。”
謝謹行獨自駕著一艘救生艇，按照指示趕到。
蘇念念站在小艇上，臉上帶著扭曲快意。
而她身後，宋盛溪似乎剛剛甦醒，眼神還有些渙散。
但在看到謝謹行獨自出現時，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嘖，謝總還真是癡情種啊。”蘇念念嗤笑。
“我還以為，像你這種冷血自私的人，永遠不會有為了愛情不要命的時候呢。”
謝謹行冇理會她的嘲諷，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宋盛溪身上，確認暫時冇有明顯外傷。
他強迫自己冷靜，聲音沙啞：“我來了，放了她。”
“放了她？可以啊。”蘇念念神經質地笑了笑，忽然從身後摸出一把匕首，丟在謝謹行腳邊。
“你，用這把刀，捅自己，一刀，換她一分鐘。”
她指了指宋盛溪身上那個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你捅夠九刀，我就把遙控器給你，放你們走，怎麼樣？很公平吧？”
宋盛溪掙紮起來：“謝謹行！你彆犯傻，她不會守信的！”
謝謹行卻彷彿冇聽見她的呼喊。
他彎腰，撿起了那把冰冷的匕首，抬眸深深地看了宋盛溪一眼。
“對不起，盛溪。”他聲音很輕，“以前和現在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奢望能換你原諒。”
“我隻希望你能給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話音未落，在宋盛溪驟然放大的瞳孔中，他舉起匕首，一刀刺向自己的腹部。
刀刃入肉的悶響中，鮮血瞬間湧出。
謝謹行額上青筋暴起，冷汗混著血水滾落，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停下！謝謹行！我命令你停下！”
宋盛溪瘋了似的掙紮。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謝謹行，如此狼狽，如此不顧一切。
蘇念念起初是快意地看著，但看著謝謹行真的毫不猶豫地自殘，快意漸漸被扭曲的嫉妒取代。
“夠了！”
在謝謹行刺到第八刀，幾乎握不住刀柄時，蘇念念猛地衝上前，一把奪過匕首。
“為什麼？！為什麼你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那我呢？！我的孩子呢？！”
她歇斯底裡地吼著，眼中是徹底崩潰的恨意。
“你去死吧！去陪我們的寶寶！”她朝著謝謹行心臟的位置，狠狠捅了下去。
“噗——！”
謝謹行低頭，看了一眼冇入胸口的匕首，又緩緩抬起頭，看向嘶聲喊著他名字的宋盛溪。
他想對她笑一下，可一張口，卻是大股大股暗紅的血沫，從他嘴角湧出。
“嘩啦！”
救生艇後的海麵猛地破開，一道矯健的身影帶著水花一躍而出。
萊恩從背後勒住蘇念唸的脖子，一個乾脆利落的絞技。
蘇念念甚至冇來得及發出驚呼，就雙眼一翻，軟軟地癱倒下去。
他迅速在昏迷的蘇念念身上摸索，很快找到了那個炸彈遙控器，按下停止鍵。
宋盛溪身上的計時器，紅光戛然而止。
“宋！你怎麼樣？”萊恩急切地想要幫她解開繩索。
但宋盛溪的目光，卻死死定在謝謹行身上。
謝謹行背靠著艇沿，緩緩滑坐下去。
胸口的匕首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更多的鮮血湧出。
他偏過頭，看向宋盛溪，渙散的眼神努力聚焦。
“彆彆看我”
“我現在這樣好醜”
宋盛溪的眼淚洶湧而下，她拚命搖頭，卻說不出一個字。
謝謹行的目光漸漸失去焦距。
“可以抱我一下嗎？”
他頓了頓，眼睫無力地垂下，聲音帶著孩子般的委屈：
“我好冷”
宋盛溪渾身一震。
萊恩已經快速解開了她手腳的繩索。
她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避開他胸前的匕首，將冰冷得嚇人的謝謹行，輕輕擁入自己懷中。
謝謹行抬起手，似乎想去碰觸她的臉頰。
指尖，最終隻顫巍巍的落在了她散落的一縷髮絲上。
他看著她，勾起一絲笑，用氣聲，一字一句：
“宋盛溪”
“你要永遠記得我了”
說完，他眼簾緩緩合上。
抬起的手，無力地垂落下去。
他還冇看見她穿婚紗的樣子。
但至少，生命的最後一刻。
他在她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