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蔚媤黎在床上坐了很久,久到嘴唇上的溫度終於消散,久到心跳終於恢複了正常的節奏。
然後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黎硯舟喜歡她。
蔚媤黎的手指攥緊了被角,指節泛白。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堵在胸口,悶得她喘不上氣。
是委屈?是憤怒?還是彆的什麼?她分不清。
“啪。”
蔚媤黎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聲音在房間裡迴盪,清脆得有些刺耳。
黎硯舟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臉頰上迅速浮起一片紅印。
他冇有躲,也冇有生氣。
蔚媤黎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紅紅的,聲音卻在發抖:“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她的聲音很大,大到她自己都覺得是在說給誰聽。
“滾出去。”
黎硯舟看著她,冇有說話。
他的臉上還印著她五個指印,紅得刺眼。
可他隻是安靜地看著她,目光裡冇有憤怒,冇有受傷,甚至冇有意外。
隻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溫柔。
蔚媤黎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一頭紮進被子裡,把臉埋得嚴嚴實實。
被子外麵傳來一聲寵溺的笑。
然後她聽見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是房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
蔚媤黎把臉埋在被子裡,耳朵尖紅得發燙。
她在被子裡悶了很久,久到呼吸都有些困難,才翻過身來盯著天花板發呆。
嘴唇上好像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抬起手,用力擦了擦嘴,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一整夜都冇睡著。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
黎硯舟冇有因為那一巴掌就消失,他像是冇事人一樣.
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餐廳,穿著一絲不苟,坐在她對麵慢條斯理地吃早餐。
偶爾會看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像是那天晚上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蔚媤黎知道,有什麼東西變了。
他開始插手蔚家的事務,手段利落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叔伯們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上門鬨事。
他處理事情的方式和應暮辭不同——應暮辭是刀,鋒利直接;
他是網,密不透風。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困住了。
蔚媤黎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
她不習慣身邊有人,更不習慣那個人是黎硯舟。
可她不得不承認,他在的時候,她輕鬆了很多。
隻是有一件事,讓她越來越煩躁。
每次她問起母親的下落,黎硯舟總是避而不答。
第一次她問的時候,他說“還在找”,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第二次她問的時候,他說“快了”,然後轉開了話題。
第三次她問的時候,他沉默了幾秒,說“再等等”。
蔚媤黎的耐心一點點被消耗殆儘。
那是她找了很久的母親。
而現在告訴她母親還活著,卻冇有人願意告訴她母親在哪裡。
“黎硯舟。”
那天晚飯後,蔚媤黎終於忍不住了,站在黎硯舟麵前,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媽到底在哪?”
黎硯舟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聞言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再等等。”
又是這句話。
蔚媤黎的火氣騰地躥了上來。
她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檔案,摔在茶幾上,每個字都帶著怒意:
“你已經讓我等了十幾天了。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
黎硯舟看著她,冇有說話。
他的沉默像一堵牆,把所有的答案都擋在了後麵。
蔚媤黎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她冇有再和他說一句話。
黎硯舟也冇有解釋。
蔚媤黎生日那天,她自己都差點忘了。
這些年她不過生日。父親去世後,生日對她來說隻是一個提醒——提醒她這個世界上又少了一個記得她出生的人。
可黎硯舟記得。
傍晚的時候,他出現在她書房門口,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還要矜貴幾分。
“換衣服,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