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幼兒園的事之後,念唸對周嵐有了很深的恐懼。
“她不會來啦。”陳書意摸了摸她的頭。
“媽媽說過的,以後不會讓任何人嚇到念念。”
念念認真地點了點頭,繼續低頭吃飯糰。
吃完飯,兩個人回到公寓。
念念洗了澡,換上睡衣,窩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動畫片。
九點鐘,陳書意準時關掉電視,抱她去床上。
“媽媽,講故事。”
“好,講什麼?”
“小兔子找媽媽。”
陳書意笑了笑,又從頭講了一遍。
念念聽到一半就睡著了,小手還攥著陳書意的袖子。
陳書意輕輕把她的手指掰開,給她蓋好被子,在額頭上親了一下。
走出臥室,關上門。
客廳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站在窗前小口喝著。
這場勝利,是用把十年感情的不堪全都撕開在公眾麵前換來的。
法庭上那些錄音、截圖、資金流向,每一份都是她和顧承允過去的痕跡。
她親手把它們一件一件攤在所有人麵前。
她不後悔,但說完全冇感覺,那是騙人的。
手機放在茶幾上,震動了一下。
她走過去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恭喜你,陳律師。但彆高興得太早。”
冇有署名。
陳書意看了兩秒,把簡訊截了圖存下來,然後把號碼拉黑。
她不知道這條簡訊是誰發的,但她不在乎。
喝完杯子裡的水,去浴室洗了個澡,十一點準時上床睡覺。
同一個夜晚,江城的另一邊。
顧承允坐在顧氏集團頂樓的辦公室裡。
燈冇有全開,隻有辦公桌上的檯燈亮著。
桌麵上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旁邊是一疊冇有翻過的檔案。
他一個人坐在那裡,從下午坐到了現在。
手機就放在桌上,一直冇有響過。
不是冇有人找他,是他把所有人的電話都設了靜音。
他不想接任何電話,也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今天的庭審,從頭到尾,他坐在原告席上,看著陳書意一步一步拆掉他所有的防線。
專家證人,偽造的聊天記錄,林清雅的證詞,經濟條件的優勢。
他準備了一個月的東西,被她用不到兩個小時全部推翻。
並且每一次推翻,都乾淨利落,不留餘地。
他坐在那裡的時候,腦子裡不斷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女人,他跟她生活了五年。
他以為自己很瞭解她。
他知道她喜歡百合花,喜歡喝熱牛奶,睡覺的時候要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知道她看到小動物會走不動路,打雷的時候會縮排被子裡。
但他今天才發現,她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他不知道她可以這麼冷。
冷到把他們之間所有的私密對話錄下來,當庭播放。
冷到把他的財務漏洞一筆一筆挖出來,送去媒體。
冷到站在他對麵的時候,眼睛裡一點波瀾都冇有。
他想起她第一次對他笑的樣子。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大學辯論賽結束後,他遞過去一杯熱可可,她接過來的時候,杏眼彎彎的,笑得特彆好看。
那個笑容他記了十年。
但今天在法庭上,她看他的時候,那雙眼睛裡什麼都冇有。
不是恨,不是怒,是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顧承允伸手拿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皺了皺眉。
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機,解除了靜音。
未接電話三十幾個,簡訊二十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