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一路被壓著帶到了一處庭院門前,院門前站著兩個凶神惡煞的侍衛,琉璃正四下打量,餘光不經意一瞥,瞬間震驚的心潮澎湃。
隻見一塊閃瞎人眼的純金匾額,上綴扶搖居三個大字,“這是純金的嗎?”
琉璃驚的早已忘記今夕是何夕,此地是何地,腿像定住了一般走不動道。
她兩世加一起都沒見過這麼大塊金子,究竟要多有錢,才能這麼大剌剌將一套房這麼隨意的掛在門頭。
這不是赤果果的炫富嘛!也不怕金匾掉下來砸死他。
蔣英懶得搭理她,隻對門口侍衛吩咐道:“帶她下去好生收拾一番,大人最是喜凈,見不得髒東西,還有扶搖居不得有女人,給她換一身小廝衣裳即可。”
“髒東西你罵誰?”琉璃不服氣,轉頭回罵道:“你最臟,一幫心比臉還要黑的傢夥,也好意思罵別人臟。”
她忍他們很久了,嫌她臟有本事別綁她啊!搞得她多想來一樣。
侍衛隻對著蔣英作揖,完全無視琉璃的叫罵,蔣英更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跟我來!”劉平冷臉轉身朝著院子裏走去。
琉璃忍不住又看了眼頭頂的牌匾,不死心的問道:“小哥,那個是純金打造的嗎?”
劉平回頭打量了一眼麵前的女子,肌欺雪,唇如櫻,杏眸水潤透著靈氣,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這也是第一個能進扶搖居的女人,就連一向受寵的夫人,也不曾進來過,雖蔣侍衛對她不假辭色,可敢在蔣侍衛麵前如此囂張還好端端站著的人,整個府上不出三人,此女算一個,想來她的身份定不一般。
見她問的也並非什麼機密,忙回道:“自然,主上最厭惡參加的東西。”
“是嗎!你們廷尉大人這麼有錢?”琉璃的眼睛瞬間亮了,心裏忍不住打起了金匾的主意,像他這樣的大反派,想來這些錢都是搜刮民脂民膏得來的,她這也算是為民(她自己)除害了。
可她扛不動怎麼辦?
琉璃這邊正愁怎麼搬金匾,另一邊陸府後院炸開了鍋。
原來就在剛剛,蔣英押著琉璃進府的時候,恰恰被鄧文馨身邊的丫鬟青蓮看見,她親眼看見琉璃進了扶搖居。
那可是府裡的禁區,就連夫人也不被允許進入,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女子,竟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進去了,還是蔣大人親自送到門口的。
這還得了?
青蓮急忙跑去後院報信,“夫人不好了,狐,狐狸精進府了。”
午後睏倦,鄧文馨正在房間的榻上小憩,下人守在門口,遠遠瞧見青蓮慌慌張張的跑來。
“不知規矩的丫頭?不知道夫人這個時辰正在午覺嗎?吵醒了夫人仔細你的皮。”一個身著粉色長裙模樣俊俏的丫頭急忙走上前,指著青蓮的額頭罵道。
“秀蓮姐姐,不好了,大人帶了個美人回來,人已經住進了扶搖居。”青蓮根本顧不得這些,隻哼哧哼哧喘著粗氣,焦急稟報道。
“這丫頭莫不是在毒日頭下待久眼花了不成?竟白日說起渾話來,這話也是胡亂說的。”
秀蓮不以為意一笑置之,隻當這丫頭糊塗慣了,定是馬虎大意看錯了眼。
全梁都誰人不知,廷尉大人寵妻如命,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哪來的什麼美人。
兩人正說話,屋子裏傳來一道不悅的聲音,“怎麼回事?”
秀蓮聞言秀眉微皺,狠狠的瞪了一眼青蓮,這賤蹄子大呼小叫,累得她也要跟著吃瓜落。
她急忙轉身小心翼翼進了屋子,“擾了夫人好夢奴婢罪該萬死,是青蓮那蹄子,她非說大人帶了個美人回來,還,還住進了扶搖居。”
她雖不信,可也不敢隱瞞此事。
“什麼?”鄧文馨鳳眸微眯,一股淩厲之氣閃過,“將人叫進來回話。”
秀蓮顫顫巍巍的走進臥房,跪倒在綉滿石榴花的地衣上,將剛剛看到的一五一十的稟報。
鄧文馨心口猛地揪緊,一股酸澀在心底蔓延,怪道這些時日夫君待她比以往冷淡了許多,原來是另結新歡了。
可為什麼?她們之間一無嫌隙二無爭吵,她自問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何夫君說變就變了?竟還將外麵的女人帶回家中?
不,她不信,一定是這幫賤蹄子眼拙看錯了眼亂嚼舌根罷了,“你給我跪到烈日下去,待我查明緣由,若是你這丫頭胡亂編排的,看我不挖了你的眼割了你的舌頭。”
“奴,奴婢不敢。”青蓮嚇得連連磕頭,也不敢為自己辯駁,乖乖退出房間,跪在院中鵝卵石上。
午後陽光毒辣,鵝卵石被曬得滾燙,青蓮膝蓋被燙的身疼,卻不敢吭半聲。
鄧文馨狠狠剜了她一眼,轉身匆匆朝著扶搖居而去。
“夫人您慢著些!”秀蓮舉著油紙傘緊跟在後,身後丫鬟僕人呼啦啦跟了一堆人。
琉璃終於舒服的洗了個澡,一襲藏藍色小廝衣袍襯得她肌膚白膩發光,一頭烏黑秀髮半紮披散在腰間,紅色髮帶隨風清揚,模樣雖不倫不類,卻別有一番韻味。
鄧文馨走近扶搖居門前,便遠遠瞧見這一幕,心口一瞬間猶如萬箭穿心,痠疼的厲害,鼻間止不住的酸澀。
一路上她無數次的幻想,告訴自己是下人看錯了,一切都是訛傳,亦或者那不過是個尋常的下人。
可看到眼前的女子,明艷動人媚而不妖、嬌俏靈動,隻一襲不合體的下人衣裳,卻被她穿出別樣風情。
她從未將任何女子放入眼中,她甚至對這種如白蓮般清淡女子不屑一顧,可從今往後她卻再無法安枕無憂。
眼前的女人,走進了她也從未踏足的領域,隻這一點便足以令她忌憚。
鄧文馨目光緊緊盯著站在院中紫薇花旁的女子,一步步朝著院中走去。
“夫人恕罪,大人有令,扶搖居沒有他的準予,任何人不得入內。”劉平上前一步,攔住鄧文馨的去路。
“那你告訴本夫人,裏麵那個女子是何人?”鄧文馨冷臉,嘴唇緊抿。
劉平低頭不知該作何回答,蔣侍衛並未交代,他也不知此女究竟是何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