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瑾,休息一會兒吧!你已經三天三夜沒睡過一個整覺了。”賀林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手,忍不住勸道。
一連三天的大雨,給他們的搜救帶來極大的阻礙,山上雨水混合著泥沙不停往下淌。
他們雖然挖到了洞口,卻還是不見琉璃他們的蹤影,山洞裏麵坍塌的情況更是不可估量,如此挖下去,不知還要耗費多久才能找到人。
就算陛下不怪罪,蕭沛這樣不眠不休的挖,遲早也會把將自己給拖累死。
“我沒事?”蕭沛頭也不回的搬石頭,聲音沙啞的開口,“段磊那邊有訊息了嗎?”
“還沒有!這座山太大了,可以說是是涼州錦州兩地的分界嶺,快馬繞山走一圈都需要一兩日的時間,何況他們還要細細搜查有無其他入口,隻怕耗費的時間會更久一些。”
賀林看著他狼狽又倔強的身影,既無奈又心疼。
“找到了!”忽而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眾人回頭望去,隻見段磊帶著一隊人馬匆匆趕來。
“侯爺找到洞口了。”
“找到洞口了?那人呢?怎麼沒有帶回來?”蕭沛一個健步衝上前,抓住韁繩勒住馬頭,一臉焦急的看向段磊。
段磊立即跳下馬車,麵對侯爺急切又渴望的眼神,他一時竟不知該怎麼開口,“侯爺……”
“哎呀,你快說!”賀林急得跺腳,直拿眼瞪他,“有什麼直說,別吞吞吐吐的急死個人。”
賀林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預感到情況不妙,心口猛地一沉。
“屬下發現入口的時候,它竟是被人用樹枝遮擋著的,若是不仔細看根本就發現不了,屬下帶人進入洞裏,裏麵什麼都沒有。”
話落,段磊小心翼翼看了眼自家侯爺狼狽的麵龐,忍不住替他家侯爺不值。
他終於憋不住心裏的怒意,紅著眼眶埋怨道:“江一他們都是侯爺的暗衛,若是還活著定會第一時間向侯爺復命,可這麼多天了,卻不見他們的蹤影,可想而知,他們一定是被埋在了下麵。
所以那個女人她……”
“夠了段磊,不許胡說!”段明氣的上前一把拉住段磊,都什麼時候了就不能少受兩句,沒看見侯爺已經很難過了,還要如此刺激他。
何況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琉璃姑娘會在這種情況下拋棄江一和侯爺,就這樣一走了之的。
“我說的是事實,那洞口的樹枝你怎麼解釋?那一看就是從外麵堵上的,除了她還能有誰?她一向貪生怕死,分明就是……”段磊氣不過一把甩開段明的手,還想要繼續說,卻在見到侯爺的申請後猛的怔住。
隻見他臉色煞白,雙眸猩紅暗流湧動,渾身猶如籠罩在一片黑氣之中,這個人陰沉的可怕。
“可都查清楚了,洞裏果真沒人?”
賀林忽而想起遇刺前,和琉璃的談話,又想起剛剛段磊說的,眉頭微皺,“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其實她早就想要離開你了,說不定……”
“她早就想要離開?”蕭沛猛地轉眸看向賀林,聲音冷的可怕,一步步逼近賀林,“所以這是你們早就商量好的?”
“不,不是!”賀林脊背一陣發涼,心虛的不敢看他。
蕭沛冷笑一聲,滿臉嘲諷的看向賀林,“所以隻有我被蒙在鼓裏?真好!一個是我最愛的女人,一個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你們一次又一次聯合起來騙我,讓我就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
蕭沛失望的看著賀林怒吼,猶如一頭受傷的獅子。
“不,不是這樣的!我們也沒想到會遇到劫殺,這一切都是巧合,隻是我也沒想到她竟然這麼狠心,放著江一他們不管,就這麼獨自離開了。”
賀林急忙解釋,他心裏也很氣,他一開始隻以為琉璃也被困在裏麵了,卻沒想到她竟然就這麼不管不顧的離開了。
“是啊!好狠的心!”蕭沛陰翳的雙眸看向洞口,心口一陣一陣的墜痛,除了氣惱心痛,更多的失望。
她怎麼能做到這麼冷血無情,怎麼可以就這麼拋下江一他們,甚至不願讓他知曉她還活著的訊息。
哪怕她一走了之,他都不會這麼失望難過,可她竟然為了拖延時間,甚至隱藏了洞口,她那麼聰明,一定知道這樣會延誤施救,可她還是這麼做了。
他究竟是多遭她討厭,她究竟是多想逃離他身邊,才會做到如此無情又決絕的離開!
心口一瞬間冷得他渾身顫抖。
“你,你別難過,這樣的女人她根本就不值得你為她傷心!既然知道她還活著,不如……”賀林剛要上前勸他趕緊離開。
他們已經在這裏耽誤三天了,廖庭生已經帶著人先行離開,他們必須儘快趕上隊伍才行。
“不,我不信,她不是這樣的人。”蕭沛轉身瘋狂的刨,大雨順著他蒼白憔悴的臉頰往下淌,“她一定是出事了,我一定要找到她。”
賀林見他猶如瘋魔一般,實看不下去,急忙走到蕭沛身邊,抬手朝著他後頸紮去,“就算你恨我,我也要這麼做。”
蕭沛隻覺後頸一陣刺痛,眼前天旋地轉天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賀神醫,你這是做什麼?”段明一個健步跪倒在蕭沛身邊,將人穩穩扶住。
“聽我說,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再耽擱了,留下一隊人繼續搜尋江一他們的下落,其餘的人隨我進城,我們必須儘快趕上隊伍才行。”
賀林冷聲下令,見眾人猶豫不決,忙大聲道:“你們隻管聽我的便是,他醒來要怪罪,我一人承擔。”
眾人迅速翻身上馬,朝著涼州城而去。
傍晚時分,雨終於停了,街道上行人寥寥,一隊車馬疾馳而來,急促的馬蹄聲響徹街道。
一行人在雁歸客棧門前停下,馬車將將停穩,眾人七手八腳從車裏扶下來一個身形高大渾身狼狽昏迷不醒的男人。
隻見男人臉色蒼白,滿臉青鬍渣,被人揹著匆匆進了客棧。
琉璃雙眸一瞬不移的盯住昏迷不醒的蕭沛,心口莫名一陣酸楚,他怎麼會暈倒,這才幾日沒見他怎麼一下子好似老了許多?是因為她的不告而別嗎?
她想要開口喊人,想要告訴他,她就在這裏,可身體卻一動不動,嗓子裏更是發不出一丁點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眼前。
“看來你說的沒錯,托你的福,本廷尉才能看到如此好戲。”陸宴走到窗前很滿意眼前看到的。
嘴角不由勾起一絲得意,“你說這個時候本廷尉再派人去刺殺一次,他是不是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琉璃驚恐的雙眸瞪大,想要大叫,卻發不出聲音,急得嘴唇顫抖不已。
“哦,忘了你不能說話!”陸宴抬手在琉璃背上輕點。
“咳咳!”琉璃捂著胸口劇烈咳嗽了兩聲,轉頭看向陸宴,“陸大人不會這麼做的,因為你知道,即便蕭沛昏迷不醒,你也同樣殺不了他,否則你也不會用這樣卑鄙的手段,大費周章的綁我。
再者,你捨不得他就這麼輕鬆死去的,不是嗎?”
陸宴雙眸微眯,眼中閃過一絲興味,一步步逼近琉璃,“女人,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能看透我心思的人,你恰巧又佔了,這樣容易死得快的。”
“這樣你豈不是少了很多樂子,也少了一個牽製蕭沛的籌碼。”琉璃不躲不避,雙眸圓睜,死死盯住他。
陸宴你個人渣,總有一天你會遭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