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蘇魚又起晚了。
她昨晚睡的沉,加之最近天越來越涼,已經從深秋過渡到初冬時節。
院子裏的梧桐樹葉落了一地,掃過之後,又有新的落葉隨著寒風緩緩飄落而下。
也因為這個原因,導致蘇魚最近成了起床困難戶。
而且,不知道什麼原因,陸聞最近對她寬容了許多,昨晚臨睡前,還說了叫她可以多睡會兒,實在起不來,可以多睡會兒。
蘇魚當時都怔愣住了。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工作狂陸聞嗎?
不過,她也隻愣了一秒,然後就是狂喜。
陸聞這個老闆真是越來越體恤員工了,牛馬哪個不想睡懶覺,陸聞以前可是斥責她,說她太懶散,現在改變這麼大,說明他思想進步了啊。
雖然不知道他這是抽的哪門子瘋,但蘇魚還是很開心的,一大早起來就開始哼起了歌。
等她走到廚房,想看看今天都有什麼好吃的,一過去就見廚房的人都圍在一起,好像在激烈的議論著什麼。
蘇魚一時好奇,也跟著湊了上去。
隻見平日裏話不太多的春嬸,這會兒說的那叫個唾沫橫飛。
“你們知道昨兒都發生了什麼事嗎?我今兒早上出去買菜,聽到好多人都在議論,昨天晚上據說可精彩了,就是那個言家你們知道吧?”
見圍觀的眾人搖頭,春嬸興緻更是高昂。
“我就知道你們不知道,這個言家可也不是一般人家,在京城可有名了,據說他們家一直說那個什麼家中男子三十無子方可納妾,而且家裏都是讀書人,言家當家言大人還是禦史呢,這可是個不小的官兒,聽說這些禦史一個不高興,就喜歡在朝上罵街。”
“啊,春嬸你這怕不是說大話吧?禦史這都當官了,還學人家潑婦罵街呢,你從哪聽來的?”有人好笑的反駁,覺得春嬸說大話,在吹牛。
春嬸立刻不高興了,板起臉,“你懂什麼,這當官的罵的可比我們婦人臟多了,他們怎麼就不能潑婦罵街了,聽說皇帝都能被他們罵哭去,而且這些禦史動不動還喜歡撞柱子,聽說撞柱子就能那個青史留名,反正我也不懂,外麵的人都這麼說。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言家昨天被人砸了,聽說他們家的家當都被搬空了,而且言家的女眷現在全都和離歸家,剩下一群光棍,如今的言家都要成為全京城的笑柄了。”
圍觀的眾人一陣驚呼,“是誰啊膽子這麼大,連言家都敢打砸,還有言家的女眷為什麼要和離?這女子和離回孃家,不會被人指指點點嗎?”
有人說著,然後立馬住了嘴。
因為他們想到了自家大小姐也是前不久才和離回侯府的。
這麼說,有背後嚼大小姐舌根的嫌疑。
但大小姐那不一樣,侯夫人是個疼女兒的,而且言家這事也確實古怪。
若說一人和離,還說的過去,但言家這是女眷全都和離了,實在說不過去呀。
難不成這言家有什麼問題??
看來言家的問題還不小。
春嬸自己也是和離婦,最聽不得這話,她白眼一翻,“說什麼呢,女子和離肯定是在婆家過不下去了,不然好好的過日子,誰沒事非得瞎折騰。自然是這言家不做人,磋磨女子,那些親家全都看不過去了,這才強行叫女眷們和離的。
你們是不知道,聽說那些女眷被接出來的時候,一個個都憔悴的不行,身體虧空,雙木無神。這言家把自家的女人當牛馬使呢,還大小是個官呢,那個摳門的,比我們這些在侯府當下人的都不如。
聽說言家的主母和少夫人們,不僅每日要伺候夫君,還要打理家業,每月家中的鋪子都要有營利,誰沒有做到,就不準上桌吃飯,隻能喝稀弱。不僅如此,她們還要兼顧郎君們的課業,若是郎君們課業沒有完成,便要代郎君們受罰。
穿衣更要檢樸,在外交際可以穿的光鮮亮麗,但在府裡,就要提倡檢樸,隻能穿灰撲撲的麻布衣裳,還說這是什麼美德。而且這言家人,規定女子必須生個兒子,若是沒有生兒子,就得不停生,直到生下兒子為止。、
你們說這不是造孽嗎,現在好了,言家人自食惡果了,現在那些親家全都和言家翻臉了,並且放了話,以後要讓言家人在朝中混不下去。現在言家都搬空了,他們過不了幾天,估計都要沒米下鍋了。而且很多人都對他們家指指點點,言家門前全是爛菜葉子,和臭雞蛋,他們現在躲在裏麵都不敢出門了。”
“哈哈哈,該,真是大快人心。”
“可不是嗎,大快人心啊。”春嬸跟著說了一句,然後發現是蘇魚。
“哎呀,原來是蘇魚姑娘,你怎麼過來了,吃早飯沒,我這裏還給你留著一份煎餅果子。”春嬸對蘇魚可熱情了,不僅因為蘇魚是世子跟前的紅人,還有因為蘇魚脾氣好,在她們這些人麵前,從不傲氣,也不拿腔拿調的。
不像以前那些在世子跟前伺候的,以為近水樓台先得月,覺得跟在世子身邊,以後定能被收作通房或姨娘,還沒成為半個主子呢,就先擺上主子的譜了。
結果呢,那些個心高氣傲的,在世子跟前伺候就沒超過一個月,就被攆走了。
可以說,蘇魚是待在陸聞身邊最久的了。
光憑這點,也能讓人對她刮目相看了。
但春嬸對蘇魚熱情,可不完全是因為這點。春嬸是廚子,廚子最高興的莫過於,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能被人喜歡。
更不要說蘇魚很能提供情緒價值了,每次吃東西的時候,都對春嬸讚不絕口。
春嬸的女兒小桃,更是和蘇魚走的很近。兩人經常在一起琢磨新菜式,這個煎餅果子據說就是兩人琢磨出來的,春嬸吃過一次,也覺得不錯,今兒個又做了,還不忘給蘇魚留一份。
蘇魚聽到是吃煎餅果子,眼睛也是一亮。
她沒想到春嬸在這裏熱鬧的分享瓜,還不忘記給自己留一份早餐,真的是有心了。
“謝謝春嬸,您做的煎餅果子一定很好吃。”蘇魚拿過春嬸給她留的那份煎餅果子,吃了一口,就忍不住伸出大拇指一陣誇讚。
直把春嬸誇得眉開眼笑的,“你喜歡吃就好,下次還給你做。”
說完,春嬸又繼續和眾人說起八卦,蘇魚就一邊吃,一邊跟在旁邊聽八卦吃瓜,也很下飯不是。
“我跟你們說啊,除了這個言家,還有賈家也倒了大黴,就是那個賈貴妃的孃家,這個賈家你們是不知道,可囂張了。我以前那個爛賭鬼丈夫就是在賈家開的賭坊輸光了錢,最後差點將我們母女賣進窯子裏去,這賈家黑了心腸的,私下裏還放印子錢,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好在蒼天有眼,賈貴妃沒了,賈家也跟著倒台了。今日我出門買菜的時候,聽小販們說,那京兆府的官爺一早就把賈家給圍了,聽說賈家的後花園裏埋了不少枯骨,真是造孽啊,據說是一位賣魚的小販,他女兒不過是給賈家送了一次魚,人打進去就沒出來過,這小販就告到了京兆府。
好在咱們這位京兆府的官老爺是個青天大老爺,很快就查明此事,據說當時那些埋在花下的屍骨被抬出來的時候,不少人都被震驚了,這簡直是草菅人命啊,看的人那叫個觸目驚心。
所以我說這人真做不得孽啊,看吧,這不就遭報應了。那賈貴妃多麼得寵啊,聽說都要和皇後娘娘平起平坐了,又生下兩個皇子,風光無限,昨日突然一場舊疾發作,人就沒了。賈家的報應這不就來了,以後咱們還是得多積德行善。”
這話說的周圍的人,不住跟著點頭。
舉頭三尺有神明,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蘇魚在一旁邊吃邊點頭,她覺得春嬸這話說的在理,人還是不能做虧心事的。
不過,她真沒有想到,賈家居然就這麼倒了。
還真是……讓人驚喜啊。
原本她在想著,自己在宴會上得罪了那個賈全,說不準下次這人又要找自己麻煩。
沒想到,他自己就玩完了。
唉,所以春嬸說的沒錯啊,這都是報應。
蘇魚絕對想不到,賈全此生最大的報應大概就是遇上了她。
春嬸接下來還說了幾件八卦,不過都是東家長,西家短的,她聽的沒什麼興趣,不過圍在春嬸身邊的人,倒都是聽的意猶未盡的。
蘇魚一邊聽著,一邊慢悠悠的把手裏的餅吃完了,她還打了個飽嗝。
春嬸這個餅的份量,確實不小,她吃的都有點撐。
不過,味道確實沒的說,蘇魚吃的還是很滿足的。
她沒想到的是,自己吃完,剛到陸聞的院子準備開始站崗,就見陸聞正好從外麵回來,而且他還是穿著官服,看著身姿筆挺,氣宇軒昂,蘇魚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世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帥氣,看著比昨天更好看了,這腰,這大長腿,還有這稜角分明的俊臉,簡直就是美顏暴擊。我再偷偷多瞅幾眼,反正不看白不看,又不用花錢。】
蘇魚把這作為她工作的一點點小小福利,總歸好看養眼的東西,天天看著,能讓人心情愉悅不是。
陸聞假裝不知,唇角卻不自覺微勾。
“咳。”他輕咳了一聲,壓了壓上揚的嘴角,故作冷淡道:“蘇魚,這是本世子多買的小籠包,你拿去吃了吧。”
蘇魚看著他手上提著的食盒,眼睛微微一亮。
“哇,這不是隆記的小籠包嗎,我一直想去吃來著,可惜要排很久的隊,世子你是怎麼買到的?”
“哦,是嗎,我隨便買的,你喜歡就拿去。”陸聞今天一大早就起來了,路過那家包子鋪的時候,想起來前段時間蘇魚一直唸叨,然後不由自主的就進去買了,想著某個貪吃的小吃貨,眼眸深處掠過一抹笑意。
他彷彿能想像,某個吃貨傻樂的場景。
陸聞今天很早就起了,賈家那個案子,就有他的插手。
隻不過,那個小販的女兒確實是在賈家失蹤的,他不過是去提點了小販幾句。
以前,賈家父子有賈貴妃做靠山,小販就算有冤也無處訴,他不是沒報官,但京兆府一聽是賈家,立馬就和稀泥糊弄過去,根本不敢去查賈家。
那時候,賈貴妃如日中天,甚至有人說,賈貴妃生的皇子,很可能是下任皇位的繼承人。
所以,沒人敢冒著這個風險得罪賈家。
如今賈家最大的靠山賈貴妃死了,陸聞隻要稍加提點,京兆府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辦完這件事,陸聞就回來了。
甚至,在回來的路上,他還遇到了直司上司蔣大人。
不過蔣大人當時怒氣沖沖的,可能沒有注意到他。但陸聞觀察過了,蔣大人是朝著他女婿家的方向去的,而且蔣大人身後跟著的家丁都抄著傢夥。
看這樣子,可不像是要好好去談話敘舊的,很可能那邊會有一場混亂。
而且,他也聽說了,張大人和周大人,兩家人如今也在掰扯不清。
想到京裡正在發生的這些熱鬧,陸聞撫額,感覺有些無奈又好笑。
這些事可都有蘇魚的功勞,全是她捅出來的。
她憑一己之力,成功挑起了這幾家的鬧劇,估計得鬧騰一陣子了。
陸聞也沒想著去摻和,他本就不是愛湊熱鬧的人,而且陸家最近估計也會不消停。
蘇魚的心聲現在暴露了,還不知道後續有什麼等著他們。
他更得打起精神,陸家最近也得低調點。
但就算他想低調,也是不成的。
蘇魚剛拿到陸聞買來的包子,皺著眉表示自己今天早上吃的好飽,現在吃不下了。
她想著要不留著晚上熱下,當夜宵吃吧。
然後,就聽見前院的下人來稟告,說是前廳來了好幾家人做客,現在前麵可熱鬧了,那幾家人也不知道是來幹什麼的,坐著乾聊了一早上,一直也不走。
陸聞看了蘇魚一眼,卻是有些明白那些人的想法。
估計都是衝著蘇魚來的。
就是不知道,他們是帶著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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