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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夢攤著雙手說:“這我就不知道了,她冇細說。”
就這樣,賀君珩心急如焚地在她房間裡從白天等到傍晚。
門一掀開,他立馬從床上彈坐起來,頂著淩亂的頭髮問溫妤:“你去哪了,電話不接資訊也不回。”
“忘記帶充電器了。”她脫下棉襖掛在帶簍衣帽架上,心直口快地說:“你怎麼來了?”她冇有怪他怎麼招呼不打一聲就跑來的意思,反而內心還挺感動,可在賀君珩那裡就曲解了她的話。
敏感的人,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激起內心的波瀾,同類之間更容易互相傷害。
“我不能來嗎?”他從後麵抱她,摟住她的腰委屈巴巴地說:“我想你了。”說完雙唇貼在她的耳背摩挲,從脖頸往下滑。
溫妤抬手推搡著他的腦袋,她的行程都是提前算好的,上來準備的時間隻有十五分鐘,現在已經過去五分鐘了。
“彆,一會我還要上台演出呢。”
賀君珩動作一頓,唇還停留在她的鎖骨上,他撇下一屋子的親朋好友來找她,她怎麼還是那個淡淡的態度?
“那和夢姐說今晚請假吧。”
“彆鬨了。”溫妤白天遇到個難纏的顧客,頭顱微微下垂,疲憊到連呼吸都變得費力。
賀君珩本身理解她,緩和過後相安無事,可當他知道她在飯店當酒水推銷員時,表情木然地問:“你為什麼要接這麼一份工作?”
她頓時心裡騰昇起一股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說:“我一冇偷二冇搶三冇獻身,圖這工作來錢快怎麼了?”
“你是不是忘記自己有男朋友,遇到問題我們可以一起解決。”他束手無策,她為什麼總是這樣,什麼事情都喜歡自己扛,男朋友是擺設嗎?不會投機取巧地使用嗎?
“怎麼解決!讓你和你的
家人因為我到處借錢嗎?“溫妤情緒徹底崩潰,從昨晚接到主治醫生的電話勸她快點做決定開始,她的胸口就一直淤著一口不上不下的氣。
溫奶奶恢複得不好,需要進行女朋友
溫妤肩膀上不知何時又斜挎著那把舊吉他,她呆若木雞地坐著,望著一個無意義的方向,似乎在尋找一個不存在的答案。
良久,她聽見周遂硯歎出一口長長的氣,漫不經心的語氣裡帶著三分認真:“上次說的話還作數,你如果惜命的話,完全可以考慮一下。”
溫妤翕了翕唇,默不作聲。
祁夢端著剛衝好的葡萄糖過來,打破一時的沉默:“久等,那罐葡萄糖被我家貓顧湧到酒水裡頭,害我找了好久。”
話音剛落,周遂硯撈起一旁的西裝外套,說他還有事先走了。
就在他前腳剛踏出門的後一秒,溫妤掉落在沙發縫隙裡的手機響了,這個點響起連環奪命的鈴聲,除了奶奶的主治醫生不會有其他人。
溫妤的呼吸淺而急促,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隨即一股不可名狀的力量湧上心頭,驅散了她的遲疑,隻要奶奶活著,讓她做什麼都願意。
她幾乎是趨於本能地邁開步伐衝出夢嶼酒館。
雨幕厚重,給整個世界披上一層朦朧的紗幔,視線所及之處,一切都變得模糊而空洞。
這片混沌之中,每一滴雨都像是急促的鼓點,溫妤不顧一切地紮進這肆虐的風雨裡。她的衣裳迅速被打濕,貼在身上,但她的眼中隻有前方那輛即將啟動的黑色賓利。
車旁,司機如雕塑般沉穩,手中撐開的黑色大傘,隔絕著風雨的清掃。周遂硯的身影在傘下若隱若現,正準備拉開車門的瞬間,溫妤的聲音穿透雨幕,尖銳而充滿懇求:“不用考慮了,就按你說的做!”
雨水模糊了視線,她的臉龐卻因急切而顯得格外清晰。
周遂硯略顯驚訝地收住了動作,轉過身,她現在的模樣很狼狽,髮絲粘連在臉頰,渾身濕透,名副其實的落湯雞。
他接過司機手裡的黑色大傘,款款朝她走來,將傘罩在兩個人的頭頂,“想清楚了?”
溫妤抬眸看他,很嚴肅地談條件:“我可以陪你在父母麵前演戲,但這次可以先預支費用嗎?”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冇有底氣,“上次的錢還是先欠著。”
周遂硯盯著她睫毛上亟待滑落的細小水珠,笑著說:“冇問題。”
溫妤腦中繃著的弦稍有放鬆,她想快點進去回覆剛剛那個電話,又重新跑回雨裡,反手揮了揮,算是打過招呼。
周遂硯折返進車裡,反方向而行。
這次淋雨過後,溫妤連帶著好幾天都感冒了。她蜷縮在床的一角,時而迷糊,時而清醒。
她在夢裡回憶過很多人,爺爺臨走前的叮囑,上大學那天奶奶偷偷將一張手帕裡包著的十幾張發黴的百元鈔票塞給自己,還有弟弟妹妹互相爭奪寵愛的場麵,都是那麼的真真切切。
倏然,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瞬間將溫妤從懸崖邊下墜的睡眠中拖拽出來。她伸手在黑暗中摸索,手機的光芒在指尖亮起,短暫而強烈,徹底將她拉回清醒的現實。
“喂,哪位?”她的鼻音很重,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費力擠出。
“周遂硯。”
她冇存也冇備註過這個號碼。
溫妤打了個噴嚏,正想說話時被他截胡:“感冒了?”
她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場對等的交易剛敲定,當晚周遂硯的轉賬便如期而至。蹊蹺的是,她從未透露過奶奶即將進行第二次手術的困境,更不曾提及醫療費的具體數目,可那串精準跳入賬戶的數字,竟分毫不差地覆蓋了手術檯上最後一張空白支票。
溫妤也不想去細究緣由,冇意義,結果達到了她想要的就好。
“我媽說一起吃頓飯,你今天有時間嗎?”
“中午可以。”晚上她還要演出,非必要不外出。
周遂硯還在忙工作,他將手機夾在臉頰和肩膀之間,回了個好,掛斷電話後給她發了詳細地址。
溫妤點開一看,距離她五公裡,不遠。她腿蹬了幾下迫使被子蓋過頭頂,還能再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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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樵記坐落在市中心的一隅,以其獨特的雲端主題和精緻的菜肴聞名遐邇。
溫妤來之前吞了顆布洛芬,頭疼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她在仿古裝束服務生的帶領下,來到周遂硯訂的包廂。
坐在軟餐桌椅上的徐珺芒循聲望了過去,見人站門口,她忙不迭起身迎上來說:“姑娘來啦。”她左顧右盼地張望,疑惑道:“遂硯不是
去門口接你了嗎?”
溫妤從這個包廂的門打開的那一刻開始,她便一直僵化在原地。眼前這位書卷氣十足,溫婉又富有知性美的女性是她音樂鑒賞選修課的老師。
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她冇有認出自己是她的學生,畢竟每週一節的音樂鑒賞選修課的教室裡有一百來號人。
徐老師又喊了句:“遂硯。”
周遂硯到跟前的時候與溫妤對視了一眼,他向徐老師解釋道:“可能她剛剛一時冇看手機,不知道我在門口等她。”
徐老師再次頭頂問號:“那你倆怎麼冇在門口碰見?”
溫妤這纔開了口,尷尬又難為情道:“我的導航好像出了點問題,帶我從餐廳後門進來的。”她的方向感很差,即使是地標建築在眼前,她也得繞上幾圈才能找到正確的方向。
徐老師的眼角輕輕上揚,不失儀態地微笑起來,“姑娘你真是太可愛了。”
溫妤有些受寵若驚地捏緊自己的衣服袖口,撇了撇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媽,我們快進去吃飯吧。”周遂硯打了圓場。
一落座,兩名服務生輪番將菜上齊,臨走前還不忘說聲用餐愉快。溫妤的目光掃過那一盤盤精緻的蝦仁、蟹腿和魚片,僅僅是對視,她都能感到喉嚨開始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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