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請家長風波
逃學逛廟會的事，五人組美滋滋地以為，早就翻篇了！
方夫子笑眯眯地放過他們，連一句重話都沒有。顧元熙啃著油滋滋的大雞腿，滿嘴流油，一邊嚼一邊炫耀：“瞧見沒！咱們這次操作，簡直天衣無縫！方夫子都被咱們蒙過去了，錢閻王肯定也不知道！”
陸昭啃著肉乾，一臉贊同：“對！方夫子都沒罰咱們，說明根本沒發現，穩了！”
蕭景煜抱著他的寶貝兔子玉佩，小口小口吃著桂花糕，小聲嘀咕：“可是……可是方夫子那天，把驚歡叫出去問話了……”
顧元熙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問了但沒罰，就等於沒發現！懂不懂！”
謝雲瀾淡淡瞥了他一眼：“你這種自我欺騙的想法，非常危險。”
沈驚歡正想跟著吹牛，說自己下次還能帶大家逃學，忽然感覺背後一陣陰風襲來，涼颼颼的，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猛地抬頭一看——
一個身穿深青長袍、麵色黝黑、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正一動不動地站在他們麵前，手裡緊緊攥著一本厚厚的黑色冊子，麵無表情，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死死盯著他們五個，活像閻王殿裡來索命的判官！
是書院的大管事，姓錢，人送外號“錢閻王”！
這位錢管事，在書院裡可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六親不認，不管你是侯府公子還是將軍之子，隻要犯錯，一律嚴懲不貸，比孫夫子還嚴厲，誰見了都得繞道走！
沈驚歡趕緊拉著其他人，齊刷刷站起來，站得像五根筆直的小竹竿，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惹錢閻王不高興。
錢管事翻開那本黑色冊子，慢條斯理地念道，聲音冷冰冰的，像淬了冰：“二月二，龍抬頭。啟蒙班顧元熙、陸昭、蕭景煜、謝雲瀾、沈驚歡，五人全部缺勤。”
五人臉色同時變了。
錢管事繼續念，一字一頓，清晰無比：“辰時三刻，五人集體在後牆翻牆外出；午時二刻，五人原路翻牆返回。”
顧元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趕緊一把抓住陸昭的胳膊，才勉強站穩，聲音都在發抖：“完……完了……連翻牆的時辰都記下來了，錢閻王也太狠了吧！”
錢管事合上冊子，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眼神裡滿是嘲諷：“逃學，翻牆，膽子不小啊。小小年紀，就敢無視書院紀律，無法無天！”
沈驚歡知道躲不過去，忽然咧嘴一笑。
錢管事一愣，顯然沒想到他還笑得出來，皺眉問：“你笑什麼？！”
沈驚歡一臉誠懇：“錢管事，學生是在佩服您啊！您記性也太好了吧！書院那麼多學生，您一眼就認出我們五個了，太厲害了！”
錢管事被他這話噎了一下，臉色更黑了。
沈驚歡一臉崇拜：“您這冊子記得也太清楚了，辰時三刻、午時二刻，連翻牆的路線都記下來了，一絲不苟，學生佩服得五體投地！”
錢管事盯著他看了三秒，顯然不吃他這一套，冷冷開口：“少給我戴高帽！別以為說幾句好話，就能矇混過關！明天，把你們各自的家長，全部請來書院！一個都不能少！少一個，我就罰你們抄書五十遍！”
顧元熙的臉瞬間綠了，眼淚當場就掉下來了，聲音都快哭啞了：“請……請家長？！我爹知道了，肯定要打斷我的腿！”
陸昭也蔫了，耷拉著腦袋一臉絕望：“我爹更凶，知道我逃課，肯定要罰我紮馬步三個時辰，還要餓我一天！”
蕭景煜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小臉通紅，嚇得渾身發抖。
謝雲瀾的臉色麵無表情，但手指攥得緊緊的，顯然也怕得不行。
沈驚歡卻語氣爽快：“好的，錢管事！學生一定把話帶到。”
錢管事愣住了，顯然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有點不適應。
他冷哼一聲，甩了甩袖子，轉身就走，留下一句：“明天要是少一個，你們等著瞧！”
等錢閻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顧元熙一把抓住沈驚歡的袖子，差點把他的衣服扯破，聲音都在發抖：“你瘋啦？答應得那麼痛快！請家長啊！我要死了！”
沈驚歡眨眨眼：“不然呢？跟錢閻王對著乾？嫌罰得不夠重？”
陸昭撓著頭一臉絕望：“那怎麼辦啊？我爹肯定會打死我的！”
蕭景煜抹著眼淚，小聲說：“我……我怕我娘擔心……”
謝雲瀾依舊麵無表情：“現在知道怕了？當初逃課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沈驚歡看看一個個垂頭喪氣、像霜打的茄子的夥伴，忽然笑了，拍著胸脯一臉豪氣：“怕什麼！不就是請家長嗎？咱們又不是第一次闖禍，多大點事！”
顧元熙瞪他一眼，苦著臉說：“你倒想得開！我可不想被我娘唸叨一晚上！”
沈驚歡拍拍他的肩膀：“想不開也得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主動認錯，態度誠懇，家長肯定不會重罰咱們！走，回去老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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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永寧侯府。
沈驚歡一進門，就看見正廳裡一派歲月靜好，他爹沈毅穿著一身玄色錦袍，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茶，神情沉穩，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他娘蘇氏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給他縫新衣裳，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他大哥沈驚辭坐在一旁，捧著一本書，安安靜靜地看著，陽光灑在他身上，溫文爾雅。
一家三口，和諧得不像話，沈驚歡深吸一口氣，走到正廳中間，站得筆直，清了清嗓子，像個要上戰場的小勇士。
“爹，娘，大哥，我有件大事，要主動交代！”
三個人齊齊抬頭，看向他，眼神裡滿是好奇。
沈驚歡一臉坦然，沒有絲毫隱瞞，乾脆利落地說：“二月二那天，我逃學了！”
沈毅端著茶盞的手，瞬間頓住，茶水差點灑出來。
蘇氏手裡的針，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圓圓的。
沈驚辭放下書，一臉認真地看著他，顯然沒想到弟弟會主動闖禍還主動交代。
沈驚歡繼續說：“跟顧元熙、陸昭、蕭景煜、謝雲瀾他們四個一起翻書院後牆，出去逛東市廟會了，玩了一上午。”
沈毅放下茶盞，看著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然後呢？”
“然後被書院的錢閻王發現了，記了缺勤，明天要請家長去書院。”沈驚歡低下頭快速說道。
沈毅沉默了一下，忽然問了一句：“廟會好玩嗎？”
沈驚歡眼睛一亮，一臉興奮的手舞足蹈地說：“好玩！超級好玩！有十幾丈長的金龍舞龍，還有雜耍、套圈、皮影戲，還有一隻穿紅襖的小猴子，上次廟會我餵過它，這次它又認出我了，專門找我要桂花糕吃！”
沈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臉無奈。
蘇氏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覺得兒子又皮又可愛。
沈驚辭也忍不住笑了，好奇地問：“那隻猴子，怎麼就認準你了？”
沈驚歡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一臉臭屁：“那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心地善良，小動物都喜歡我！”
沈毅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語氣認真：“明天，爹跟你去書院。”
沈驚歡愣住了，一臉震驚：“爹，您不罵我？不罰我？”
沈毅揉了揉他的腦袋，語氣溫和：“罵你什麼？逃學不對，你自己心裡清楚。但你能主動交代，不撒謊，不推卸責任，說明你心裡有數，不是頑劣不堪。”
沈驚歡心裡暖暖的，差點哭出來。
沈毅拍拍他的腦袋，笑著說：“行了，別一副要哭的樣子，去吃飯吧，娘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沈驚歡用力點頭，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忽然又回頭，一臉認真地說：“爹，那隻猴子真的認識我！它還跟我作揖呢！”
沈毅擺擺手，一臉無奈，嘴角卻忍不住悄悄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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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五個人在書院門口碰頭，一個個神色凝重，像要去上刑場，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四個大字。
顧元熙眼圈紅紅的，腫得像核桃，一看就哭了一晚上，眼睛都快哭瞎了。
陸昭蔫頭耷腦，耷拉著腦袋，像隻鬥敗的公雞，渾身都透著絕望。
蕭景煜低著頭，不敢看人，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小臉通紅。
謝雲瀾依舊麵無表情，可臉色比紙還白，顯然也緊張得不行。
隻有沈驚歡，精神抖擻一臉輕鬆，看見他們就咧嘴笑，像沒事人一樣。
“都來了？別愁眉苦臉的，不就是請家長嗎，多大點事！”
顧元熙瞪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還笑得出來！我娘昨晚唸叨了我一晚上，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沈驚歡眨眨眼：“哭也改變不了事實，不如笑著麵對。”
話音剛落，五位家長陸續趕到，陣仗大得嚇人，引得書院裡的學童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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