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廟會的誘惑
方夫子的經文課講得溫溫吞吞，聽得顧元熙腦袋一點一點，眼皮重得像掛了鉛，終於熬到放課，他一把拽住其他四人，鬼鬼祟祟躲到老槐樹下“你們知道明天是什麼好日子不？”顧元熙壓著嗓子，眼睛亮得放光。
陸昭撓著後腦勺，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吃肉乾的日子？還是烤紅薯的日子？反正肯定是好吃的日子！”
顧元熙氣得翻了個大白眼，伸手拍了下他的腦袋：“就知道吃！能不能有點追求！明天是二月二，龍抬頭！京城東市要辦超大廟會，舞龍舞獅、雜耍小吃樣樣都有，我娘說今年比去年熱鬧十倍，還有從沒見過的長龍表演呢！”
沈驚歡一聽“廟會”倆字，瞬間精神了，剛才還蔫蔫的，立馬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圓圓的：“龍抬頭廟會？真有舞龍舞獅？！”
蕭景煜抱著他的寶貝兔子玉佩，小臉上滿是嚮往，小聲嘀咕：“舞龍……肯定很好看……還有糖人吧……”
陸昭嚥了咽口水，肚子裡的饞蟲瞬間被勾出來了“有好吃的就行！管他舞龍舞獅，有肉串、糖葫蘆我就滿足了！”
就在眾人興奮不已的時候，謝雲瀾淡淡抬起眼，一句話像盆冷水澆下來：“明天要上課，方夫子還要抽查背書，逃不掉。”
顧元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垮著個臉，像泄了氣的皮球：“對哦……還要上課，太掃興了！”
沈驚歡看看一臉失落的顧元熙，又看看滿眼期待的蕭景煜，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聲音壓得更低：“上課怎麼了？上課就不能去廟會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顧元熙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聲音都在發抖：“你你你……你是說，咱們逃課去？！”
沈驚歡眨了眨眼：“我可沒說啊，這是你自己說的，跟我沒關係！”嘴上這麼說，眼神裡的調皮卻藏不住，擺明瞭就是慫恿大家逃課。
陸昭一聽“逃課”，立馬來了精神，攥著小拳頭，一臉興奮：“逃課好啊！廟會那麼好玩，比上課有意思多了！我爹說了，男子漢大丈夫，偶爾闖點小禍沒事！”
蕭景煜卻嚇得小臉發白，小手緊緊攥著兔子玉佩，聲音都在哆嗦：“不、不行吧……逃課會被抓的，還要抄好多書……我怕……”
謝雲瀾淡淡掃了沈驚歡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又要搞事？上次螞蚱的教訓忘了？
沈驚歡假裝沒看見，拍著胸脯，一臉篤定：“怕什麼！這次咱們速去速回，就溜出去半天，下午上課前準保回來！方夫子肯定發現不了！”
顧元熙被他說得心癢，又怕又興奮，緊張得搓著手：“真……真的不會被發現？萬一被抓，咱們都得完蛋！”
“有我在，放心！”沈驚歡一拍桌子，當場拍板，“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書院門口集合，咱們偷偷溜出去，去廟會瘋玩半天！”
另外四人被他說得熱血上頭，蕭景煜雖怕，卻架不住廟會的誘惑，最終還是紅著臉點了頭。謝雲瀾沒再反對，顯然也覺得枯燥的課堂，比不上廟會的萬分之一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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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五人就齊刷刷在書院門口碰頭，一個個神色緊張，像要去幹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顧元熙緊張得手心冒汗，雙手不停搓來搓去，腦袋像撥浪鼓一樣四處張望，生怕被夫子撞見，聲音都在發抖：“我……我還是有點怕，萬一被抓，抄十遍書都算輕的……”
陸昭啃著偷偷藏起來的肉乾，一臉無所謂，反正他爹是將軍，說了有事他兜著，天塌下來都不怕：“怕什麼！有沈驚歡在，肯定沒事！再說了，廟會那麼多好吃的，不去虧大了！”
蕭景煜抱著兔子玉佩，小臉慘白，連耳朵都紅了，低著頭不敢說話，顯然怕得不行。
謝雲瀾依舊麵無表情，站得筆直，可仔細一看，他的嘴角比平時綳得更緊，顯然也有點緊張，隻是強裝淡定。
隻有沈驚歡，一臉興奮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
“都準備好了嗎？別磨磨蹭蹭的，再晚就來不及了！”沈驚歡催促道。
顧元熙瘋狂點頭，又搖頭，聲音都快哭了：“準……準備好了，又沒準備好……我腿都軟了！”
沈驚歡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淡定：“別怕，跟著我走，保證安全！”
他帶著四個人，繞開書院大門，專挑偏僻的小巷子走，一路貓著腰踮著腳尖，很快五人來到書院後牆。這堵牆不算高，也就比他們高出一個頭，牆根下長滿了雜草，平時少有人來，是逃課的絕佳地點。
沈驚歡抬頭看了看牆，又看了看力氣最大的陸昭，用口型說：“搭把手！”
陸昭會意，立馬往牆根一蹲，沈驚歡踩著他的肩膀，雙手一撐，一使勁，“噌”地一下就翻上了牆頭，騎在牆上，往下伸手：“顧元熙，快！踩著陸昭上來！”
顧元熙哆哆嗦嗦地走過去，踩上陸昭的肩膀，被沈驚歡一把拉上去，嚇得差點喊出聲，趕緊捂住嘴。
然後是蕭景煜，他膽子最小，沈驚歡小心翼翼把他拉上來，生怕他摔下去。
接著是謝雲瀾，他身手利落，不用人幫忙，自己踩著牆縫就翻了上來。
最後是陸昭，他往後退了幾步，一個助跑，蹭蹭蹭爬上牆頭，動作比猴子還利索，看得沈驚歡直豎大拇指。
五個人並排騎在牆頭上，看著外麵熱鬧的小巷子，陽光灑在身上，暖風一吹，剛才的緊張瞬間消失，忽然同時哈哈大笑起來，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興奮。
“出來了！我們真的出來了！”顧元熙壓低聲音歡呼，差點跳起來。
沈驚歡趕緊豎起手指，比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點！別把夫子引來！”
五個人一個接一個，小心翼翼從牆頭上跳下去，落在巷子裡。東市廟會果然名不虛傳，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吆喝聲、鑼鼓聲、歡笑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快要掀翻屋頂，比他們想象中還要熱鬧十倍！
街道兩旁，小吃攤一個接一個，糖葫蘆、肉串、糖人、棉花糖、桂花糕……香味撲鼻，勾得人直流口水；雜耍、套圈、皮影戲、變戲法的攤子圍滿了人，叫好聲不斷；舞龍舞獅的隊伍正緩緩走來，鑼鼓喧天，一條金燦燦的長龍在人群中上下翻飛，威風凜凜。
顧元熙一進廟會，瞬間“瘋”了，把所有緊張和害怕都拋到了九霄雲外，拉著陸昭就往小吃攤沖，跑得比兔子還快：“糖葫蘆！肉串！糖人！我來啦——！”
陸昭跟在他後麵，眼睛死死盯著小吃攤，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蕭景煜也忍不住東張西望，眼睛亮得像星星，臉上滿是新奇和歡喜。
謝雲瀾依舊麵無表情，可目光卻一直在四處打量，藏不住的好奇尤其是看到街邊的書攤時，腳步都慢了下來。
沈驚歡負責付錢，他把自己攢了好久的零花錢全帶來了，鼓鼓囊囊一小袋，沉甸甸的，拍著胸脯說：“放心！今天我請客，管夠！”
他先拉著顧元熙和陸昭，來到小吃攤前，給顧元熙買了一串最大最紅的糖葫蘆，給陸昭買了兩串噴香的肉串，兩人接過，立馬狼吞虎嚥，吃得滿嘴都是，顧元熙的嘴角沾了糖渣，陸昭的臉上沾了肉油，滑稽又搞笑。
沈驚歡又給蕭景煜買了一個小兔子形狀的糖人，蕭景煜抱著糖人，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寶貝得不行，捨不得下口。
最後，沈驚歡走到謝雲瀾盯著看了半天的書攤前，拿起一本《山海經》，付了錢，遞給他：“給，看你盯著半天了，喜歡就拿著。”
謝雲瀾接過書，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沈驚歡會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低頭看了看封麵，又看了看沈驚歡，輕聲說：“謝謝。”
沈驚歡擺擺手，一臉無所謂：“謝什麼！咱們是朋友，有福同享！”
謝雲瀾把書緊緊抱在懷裡，嘴角微微上揚，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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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舞龍的隊伍從街那頭浩浩蕩蕩走了過來，一條金燦燦的長龍足有十幾丈長，龍身鱗片閃閃發光，十幾個壯漢舉著龍身，上下翻飛，左右搖擺，時而盤旋，時而騰飛，鑼鼓聲震天動地，熱鬧非凡。
“舞龍！是舞龍！”顧元熙大喊一聲，拉著其他人就往人群裡擠。
五人好不容易擠到前排，看得目不轉睛。
顧元熙張大嘴巴，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震驚：“我的天！也太長了吧！比我家房子還長！”
陸昭眼睛發光，一臉崇拜：“那個舉龍珠的人力氣也太大了！舉著那麼重的珠子，還能跑那麼快！”
蕭景煜踮著腳尖，努力往前看，小臉上滿是歡喜，連害怕都忘了。
連一向淡定的謝雲瀾，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條金龍，顯然也被這壯觀的場麵吸引了。
沈驚歡看得入神，忽然感覺有個毛茸茸的東西在拉他的袖子。
低頭一看——
一隻穿著小紅襖的小猴子，正仰著腦袋，眼巴巴地看著他，伸出小爪子，不停地作揖，像是在要吃的。
是上次廟會那個耍猴人的小猴子！
沈驚歡樂了，從懷裡摸出一塊桂花糕，遞到它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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