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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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忠勤伯府就這麼迎麵對上了?
李侍衛暗罵一句,倒黴!
春桃一掀車簾,見對麵五六輛馬車,緊張不已:怎麼辦怎麼辦,怎麼就這麼晦氣遇上了他們!
真是冤家路窄啊!
隻有阮三娘還躍躍欲試,今日吳老夫人幫了自家閨女這麼大的忙,她一會可要好好表現,爭取把那個不要臉的老小子再罵得昏死過去!
可不等她氣沉丹田,她的老姐妹就先行發力了。
李婆子叉著腰,衝著對麵就喊了起來:“喲——我當是誰呢!冤家路窄啊這是!好狗不擋道,你們幾位是哪隻狗?怎麼就這麼喜歡往彆人車前蹭?!”
她掃了一眼氣派的車隊,嘖了一聲,“我說我今兒怎麼出門左腳先踩了狗屎,合著就是預兆啊!”
白氏一行人誌在必得而來,被罵得狼狽而逃,正在馬車上相互抱怨著。
白氏和忠勤伯:都怪吳氏生的那幾個不孝子,個個都這麼大了,連句軟話都不肯說,白養他們了!真是和她一樣不討喜的東西。
周謹庭:都怪大哥和二妹,人都來了,也不知說兩句軟話,害他冇請回母親,白白惹了一身騷。
周瑾如、周瑾芝兩姐妹已經收拾得體了,隻是那臉一個賽一個的黑:母親到底在不在那莊子上,怎麼就任由人出來把自己弄成這樣?大哥也是的,母親素來最疼他,怎麼一句話也不說?
而周謹言這邊,再一次處在了破防的邊緣:混賬!簡直混賬!母親到底要拿喬到什麼時候?等著我們一家臉皮都被人踩爛才肯現身?她就不怕我這個世子之位被人奪了去?我是她親生的!親生的!
一家人正各自窩火著,冷不丁聽見車外那潑天大罵聲,不約而同齊齊抬頭,臉色全變了。
皇莊上的人罵他們也就罷了,眼下連個村婦都敢跳出來踩忠勤伯府一腳?
這成什麼了!
忠勤伯“唰”地一下掀開簾子,探頭一看,一眼就認出了這就是天天罵自己的四大悍婦之一。
氣得立即從馬車裡站了出來,指著李婆子的鼻子罵道:“本伯之前是看在侯老夫人的麵子上不跟你計較,你以為本伯真的怕你不成?”
“好好好!”忠勤伯氣得鬍鬚都翹起來,怒極反笑,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指著李婆子的鼻子怒罵:
“本伯先前是看在侯老夫人的麵子上才容你幾分,你當真以為本伯怕你不成?一個村婦也敢罵到本伯頭上來了?!”
說罷手一揮,喝令道:“來人,把這潑婦拿下!”
他今日帶出來的,是足足近百號人,護衛、車伕、下人加上馬匹,浩浩蕩蕩,聲勢驚人對方滿打滿算也冇超過二十人。
李婆子一愣,哪想得到這老東西今天真的敢動手——她腦袋“嗡”的一下,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一步,眼神開始慌了。
可往日在莊子門口,不管她們四人怎麼罵,這長得醜的老東西根本不敢對她們如此的!
李婆子哪裡知道,她們能在莊子前罵人完全是是跟著蕭錦瑟狐假虎威,一是那是皇莊,隻要她往裡一躲,就是忠勤伯哪敢上前抓人,知道這一點的忠勤伯也懶得上前抓人。
二是她們罵得再凶,那是蕭錦瑟的地盤,誰知打起來自己會不會吃虧,
但現在,又是荒郊野外的,對麵的人數也不如自己,忠勤伯憋著一口氣打定主意了:今日就算蕭錦瑟跪下來求他,他也得把這張嘴賤的婆子帶走!
再不立威,難不成以後誰都能踩忠勤伯府一腳?這臉,他還要不要了!
白氏等人心中也是同樣想法。
既然蕭錦瑟那老東西擺明瞭要與他們作對,那乾脆趁這個機會讓外人看看,他們忠勤伯府也不是泥捏的!
隻是嘴上再強硬,一眾人卻不約而同盯著對麵第一輛馬車,眼皮微跳,心裡暗暗打鼓:
——蕭錦瑟不會就在那馬車裡吧!
想到她當日在府中遇神殺神的模樣,白氏下意識往裡麵又縮了縮。
她兒子這次也在,可不能再罵自己了!
護衛早已衝了過來,李婆子嚇得躲到李侍衛背後,嗓門倒是一點冇降:“你敢動我!我可是皇莊的人!”
李侍衛臉色沉著,一手擋人,一手亮出腰間令牌:“威遠侯府的人在此!誰敢動手?!”
對麵忠勤伯府的人馬一步不退,殺氣騰騰。
眼見李婆子就要落入對方之手,空氣都凝滯了。
忽然,隻聽“唰”地一聲輕響。
對麵那輛馬車的簾子,被人從裡頭慢慢掀了起來——
一隻手穩穩地撐在簾邊,烏木手爐蒸出一縷熱氣,白煙在空中嫋嫋,隨即露出一個身影。
吳氏,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馬車台階上,披著素色鬥篷,神情淡漠,“都住手。”
求見的一天的人,就這麼水靈靈地出現在了眾人麵前,忠勤伯府的人都愣了,那罵人的臭小子原來冇騙他們啊,真不在莊子上啊!
忠勤伯“咳”了一聲,腦子裡卻突然一片空白,原本設計好的說辭,全忘了個乾淨。
倒是柳氏,不知何時已從車上下來了。
她眼圈通紅,一開口便帶著幾分哭腔:“母親,您就早些回去吧,要不然景和都要被打死了!”
見吳氏瞬間雙眼瞪圓,柳氏抹著淚把經過說了出來。
原來今早忠勤伯讓全府都去的時候,周謹言想到吳氏最是疼愛自己這個大兒子,想著帶上他吳氏應該會回來。不想周景和卻十分直白:“祖母本就是大人,她自己會做自己的選擇,想回家,他作為孫子自然開心,想在外麵,他也會為她開心。”
甚至還勸周謹言要孝順莫要為難吳氏。
周謹言這幾日本就心情煩悶,自己兒子也來對自己指指點點根本不能忍,當場就拿出家法要打死這個逆子,要不是忠勤伯來了是時候,可不是十板子這麼簡單的事。
吳氏聽到這個唯一擔心自己的孫子,因為自己被打,心中不是不擔憂,更詫異的是——
她素來知道周謹言性子急,可萬萬冇想到,他連親兒子都捨得下重手,隻因那孩子為她說了幾句話。
她抬頭看了看周謹言,後者像是有所察覺,卻偏過頭去,隻裝作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這就是她苦心培養的兒子?
一個可以為她說句話的孩子,被當場打成那樣,吳氏垂下眼簾,心口彷彿被人用細錐一點一點戳著。
原來還是會疼。
脾氣火爆的周瑾芝也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了下來,站在馬車前,眉頭緊擰,嫌惡地盯著吳氏:
“母親,您不是好好的嗎?景和也受傷了,祖母和爹都如您的願來接您了,您到底還想鬨到什麼時候?”
語氣不耐,像是忍了許久終於找著出口的怨氣。
“您知不知道,您這一走,把整個伯府攪得雞犬不寧?!父親氣壞了,祖母整天以淚洗麵,兒女們也跟著為難,您到底圖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