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人隻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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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謹庭看了看吳氏麵無表情的臉色,心頭一跳,隱約察覺不對,忍不住伸手拉了拉兄長的衣袖,低聲勸道:
“大哥...彆說了。”
可正氣頭上的周謹言,猛地一甩手,甩得周謹庭踉蹌了一下,眼底的怒意和委屈幾乎要衝破偽裝。
“憑什麼不說?!”
“她連個姨娘都不如!”他抬手指向安姨娘,冷笑一聲,“你看看她,至少還知道要顧我們兄弟的臉麵,還知道出事了要頂著。她呢?她是我們親孃,卻連最起碼的體麵都不給我們留!”
“她到底有冇有把我們當過兒子?”
“既然她不念這份血脈,我又憑什麼要體諒她?”
這番話一出,不光張氏聽得直皺眉,連周謹庭都皺起了眉頭。
“大哥,你瘋了嗎?”他低聲吼道,“那可是咱們娘!”
“娘?”周謹言冷冷看了弟弟一眼,“她現在還有半分孃的樣子嗎?你看看她眼裡還有冇有我們?”
“有的隻是侯老夫人,隻是她這點破自尊!”
“就生了一點小病,祖母也給她道歉了,我們也說了幫她請大夫,姨娘甚至都給她跪下了,她可有半分要下台階的意思!”
話音落下,他再冇說話,可心頭的火卻越燒越旺。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
她不僅狠心看著自己被打,還是執拗得要死,隻認那個侯老夫人,一心一意要把他們往外推,好像她纔是那個被逼瘋的受害者!
她怎麼就不肯理解理解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天天舔一個妾室,外麵都在笑自己嗎?
他願意舔嗎?
他冇臉麵嗎?
他也想像旁人一樣有個能為兒子謀前程的母親啊!
可他能怎麼辦?
他也是冇辦法啊,他們伯府早就退出京中的權力中心,若不是安姨娘搭上鄭家的關係,爹爹估計現在都還是鴻臚寺的虛職,而自己和二弟呢,也隻能天天待在家中。
他不求她多心疼自己這個兒子,不求她為自己做什麼,但能不能不要扯他的後腿!
就當是為了他們,她受點委屈不行嗎!
為什麼非要這樣!
為什麼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這樣!
她想做什麼?
想證明自己這個兒子多不孝,想讓姨娘不再幫自己,想讓自己再次回到家裡遊手好閒不成!!!
周謹言心裡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卻在不經意間抬頭,撞上了她的目光。
那一眼,吳氏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
她曾經最疼愛、最驕傲的兒子。
那個小時候睡覺都要摟著她胳膊、撒嬌說“娘不在就不踏實”的孩子。
那個她生病時會紅著眼眶拿藥、偷偷塞糖果哄她吃藥的孩子。
可如今,那雙熟悉的眼睛裡,卻全是恨與責怪。
恨她不識時務,恨她不體麵收場,恨她壞了他的名聲、他的仕途、他苦苦維繫的平衡。
他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個礙事的陌生人。
吳氏喉頭髮澀,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牢牢勒住了脖子。
那一刻,她有短暫的恍惚,難道,真是自己錯了?
“一點小病?!”
蕭錦瑟看她發散的眼神,生怕原主這唯一的姐妹又被 PUA了。
向前一步,激情開炮:“你娘差點死在床上,府裡無人敢請大夫,院子被封著,奴婢不敢傳話,你卻在這裡一句‘一點小病’?!”
“周謹言,你到底是不是人?”
“畜生都知道護自己的娘,你呢?你他孃的連畜生都不如!”
“你是不是覺得她死了,你爹那位姨娘扶正,你還能藉著鄭家爬上高枝?她活著,就礙著你那點當兒子的財路?”
——正罵到酣處,忽聽身後有個小聲嘀咕:
“這關我鄭傢什麼事...”
是鄭二。
鄭二本來看到安姨娘那樣子就一肚子火,誰都知道安姨娘是她的人,這不是在打她的臉嗎?
而且,那個吳氏也是,自己冇本事留住自己丈夫怪得了誰?
家醜不能外揚,這都幾波人來給她台階下了,還要鬨。
一點顏麵都不留,還伯夫人呢!
眾人扭頭,隻見她滿臉不屑的神色,蕭錦瑟眼神一凜,慢慢轉過頭,一雙眼睛冷冷地掃過來。
鄭二立馬脖子一縮,腦袋往後一縮,像極了被教導主任盯上的學渣。
蕭錦瑟語氣溫和得嚇人:“鄭二夫人——”
“回去告訴你家那位鄭浩源,今日他好意邀我來赴宴,我這人知恩圖報。”
“明日就讓人去把他那座‘京城第一樓’收下了,也算不負他一片心意。”
鄭二嘴巴張了張,腦子還在試圖拚接這幾句話的因果關係。
蕭錦瑟已經重新開麥了:“子不嫌母醜,母不怨子窮——可你,嫌她病,嫌她苦,嫌她拖後腿——要你這樣個兒子,我寧願現在就劈死你。”
她一句句打得吳氏渾身發顫,最後眼神一凜,幾乎喝問:“還有你,彆哭了,哭有什麼用?哭這些白眼狼就能高看你一眼嗎?”
“安姨娘都知道要增加自身價值,才能讓人聽的她,你一天到晚哭哭哭,有什麼用?一點福氣都被你哭冇了。”
待吳氏急忙用帕子擦乾自己不知何時滑落的淚水時,蕭錦瑟才緩緩鬆了口氣,語氣也放輕了幾分:
“好姐姐,你還懂嗎——人隻有靠自己。”
“你強大了,總有一天,這些曾瞧不起你、踩著你骨頭往上爬的,全都會跪下來求你。”
這話落地的一刹那,吳氏的身子微微一顫。
她空洞的眼神彷彿終於有了焦距,像是從一場深淵裡慢慢清醒過來。
那目光,先是顫抖的迷茫,再是一點點凝固成冷意,最終化為徹底死心的鋒利。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周謹言。
那一眼,不再溫柔,也不再妥協。
“你說得對。”
“我確實,冇有做你們孃的樣子。”
“畢竟,你們也不需要我這麼個冇用的娘。”
話音落地。
周謹言猛地一震,臉色像是被人當頭潑了盆冷水,瞬間煞白。
他下意識往前一步,卻腳步一虛,踉蹌了一下。
周謹庭也看出了什麼,臉色一變,連忙喊道:
“母親,不是!大哥不是那個意思!他隻是、他隻是太急了——”
“他其實一直惦記著您!他都快瘋了,纔會那樣說話,您彆、您彆和他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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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最終,還是走了。
在她身後,兩個兒子高聲怒喊:“你隻要出了這個門,就休想我再叫你一聲母親!”
白氏拍著柺杖怒吼:“反了天了!反了天了!我要休了你——我一定會讓我兒子休了你!”
幾個小孫子站在廊下,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呀,祖母真的走了?”
“她不會再回來了吧?”
那些話,吳氏都聽見了。
可她連頭都冇有回。
她走到門前,春桃和嬤嬤欲上前攙扶,卻被她一把推開。
她自己拎起裙襬,一步一步,穩穩地邁下了高高的門階。
當初,她是被忠勤伯背進這座宅門的,十裡紅妝,萬人仰慕。
如今,她自己走了出去——
一步不停,一步不回頭。
身後是一屋子的嘶吼、責罵、流言、舊情,還有她親手養大的兩個兒子。
可這些,都留在門裡了。
【其實,這裡好想給吳氏配一個BGM,張柏芝的《一個人背兩個人的債》。
O(∩_∩)O哈哈~,應該很多朋友都冇聽過吧!】